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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摘了桃子,还顺手踢了一脚种桃树的人。 一百万美元的悬赏挂了 26 年,纳维-

AI摘了桃子,还顺手踢了一脚种桃树的人。
一百万美元的悬赏挂了 26 年,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千禧年七大难题之一,数学家眼里的圣杯。
然后 OpenAI 来了,宣布自家 AI 智能体找到了答案,AI 首次攻克千禧年级别难题,头条到手,掌声雷动。
戏台搭得漂亮。可惜后台传出来的动静,不太体面。

9 月初,纽约大学数学家 Tristan Buckmaster 站出来,把整个过程捅了个底朝天。整个 8 月,他和合作者 Levent Alpöge 在这个问题上闷头推进,取得了重大进展。
研究还没公开,OpenAI 那边已经抢先宣布证明了。
巧合吗?
Buckmaster 心里有个疙瘩。
他和 Alpöge 干活的时候用了 OpenAI 的 Codex 工具来整理推导,而 OpenAI 的模型会拿用户数据训练。
他说得很克制,没有证据,但 OpenAI 证明里的方法,加上事件的时间顺序,高度暗示了那就是发生过的事。
用你家的工具干活,转头你家的模型就把活干完了。
这事搁谁身上,后背都得凉一下。

更让人开眼的是后面的谈判。
OpenAI 项目负责人 Sébastien Bubeck 给 Buckmaster 开出条件:你可以率先发表,可以当我们论文的第一作者,算力管够,我们还建议你和合作者分那 100 万美元奖金。
条件只有一条:把 Levent Alpöge 的名字从论文上拿掉。
为什么?
因为 Alpöge 在 Anthropic 上班,OpenAI 的死对头。
你听听,数学史上最优雅的殿堂,进门先要查雇主成分。Buckmaster 拒绝了,对方的回应是:“你为什么要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
他反问这怎么毁,得到的回答是:“如果你不想让我友善,那我就不必友善。”
万亿市值的公司,谈合作谈到这个份上,跟收保护费的口气已经很难区分了。
Bubeck 后来否认威胁,说那些提议都是为了帮助他。
OpenAI 也发声明,咬定 Codex 的提示不可能影响系统。Buckmaster 懒得纠缠,周一深夜连发三篇论文,把全部往来记录公之于众,凌晨两点半才走出办公室。
他说,对抗一家万亿美元的公司非常可怕,我们都害怕 OpenAI。

一个数学家说出“我们都害怕”这四个字,这比任何头条都值得上头条。
这事炸出来,是因为它踩中了数学界憋了很久的一口气。
加州理工的数学家们发了公开信,把话挑明:AI 公司可以宣称模型“解决”了难题,然后呢?
验证、修正、有时候彻底驳斥这些成果的活,全落回人类数学家头上。
这些工作没有报酬,没有署名,没有承认。他们给这种做法起了个名字,粗糙的数学。
25 位菲尔兹奖得主联署了另一封公开信,措辞更硬:这些方案往往仓促发布,根本来不及充分撰写,来不及梳理新思路,也来不及引用其他学者的相关工作。
与所有创意行业一样,这引发了严重的归属和抄袭问题。
25 个菲尔兹奖得主联名,数学界顶格的天团阵容,上一次他们这么齐心地站出来,很少有人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看见这个结构没有?AI 公司负责撞线和开香槟,学术界负责跟在后面擦地。撞线那一刻的荣耀归公司,擦地那几年的苦功归个人,还免费。

更深的伤口在生态上。
数学这行当了上千年的规矩是,想法公开,彼此接力,一个难题磨上十年二十年,知识在过程里一代代传下去。现在规矩变了。
前沿实验室一旦发现哪条路径有戏,砸几千万美元算力进去,抢在原研究者前面冲线。谁还敢公开?
保密开始取代开放,竞速开始取代传承。
Buckmaster 在 1870 字的自述里,专门腾出篇幅感谢两位西班牙数学家,Diego Córdoba 和 Luis Martínez-Zoroa。几年前正是他们提出了攻克相关问题的新策略,设计了核心工具。
Buckmaster 说,主要的智力功劳必须归于这两人。
OpenAI 的声明里,一个名字都没提。
摘桃子的人发喜报,种桃树的人连脚注都混不上。这吃相,说真的,科技公司抄作业抄到数学圣殿里来了。
科学记者 Kenneth Chang 问了个一针见血的问题:重要的不光是结果,OpenAI 有人能说清楚自家智能体到底是怎么构建这个证明的吗?
问得好。黑箱撞线,连怎么撞的都讲不明白,这算证明,还是算宣布?

6 月那份《莱顿宣言》说得透彻,数学的价值不光是证明和荣誉,还在于培养学生、发现新问题、把知识织进人类文明的网里。AI 公司能更快地“解决”问题,但它们不培养学生,不传承知识,也不在乎一个证明有没有被人类真正理解。
工作最初的目标是什么,这话该问问每一家正在狂奔的 AI 公司。
抢跑的人拿走了发令枪,还顺走了奖牌。
留下的人在跑道上收拾纸屑,顺便被警告:不友善的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