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麒元发文再次呼吁人民币升值,并表示“不忍见亲爱的祖国被二殖”!可问题是,广场协议之后的日本,不就是被硬生生抬上去的吗?人家失去了三十年,我们凭什么走出相反的结局?
10月12日,卢麒元再次发声。他的主张很明确:人民币年内要再升一成,冲向六的关口;明年接着升两成,摸到五。他的理由听上去扎心——咱们有十万亿美元的资本利得漂在外面回不了家,汇率压着不动,就是变相给外流开门。
这话不是空穴来风。你打开行情软件看,今年以来人民币已经悄悄升了四个多点,九月在岸离岸双双破了6.7,十月初更是冲到近四年的高位。高盛的报告说,未来一年还要往6.4走。市场这只手,其实已经在动了。
在我看来,卢麒元这盘棋的逻辑其实不复杂。他算的是一笔账:只要人民币升值的幅度,盖过美国那边的利息收入,拿着美元等利差的人就会发现——利息赚的那点钱,还赶不上换汇亏得多。钱自然就不往外跑了,反而要往回涌。这叫釜底抽薪。
可这笔账算得痛快,另一本账呢?外贸。咱们前三季度出口涨了16.4%,数字看着硬气。但业内有个测算:人民币每升一个百分点,出口企业的利润就要被吃掉零点八到一点二个百分点。快速升值,等于拿出口企业的血肉去填资本账户的窟窿。
这时候所有人都会想起日本。一九八五年广场协议签完,日元三年之内从二百四升到一百二,直接翻倍。日本人拿着满世界扫货的钱,然后泡沫破了,股市楼市一地鸡毛,三十年没缓过劲来。问题来了:我们今天走这条路,凭什么不重蹈覆辙?
但我要多说一句。很多人骂广场协议,其实骂错了靶子。日本真正摔跟头,不是因为日元升了值,而是升值之后,日本央行为了对冲出口下滑,疯狂降息放水,钱全灌进了股市楼市吹泡沫。泡沫吹得越大,破的时候摔得越惨。升值本身不杀人,错误的货币政策才杀人。
卢麒元自己心里这笔账也清楚。他公开回应过:日本犯的错,是升了值却管不住泡沫,更挡不住财富往外流,GDP从美国的七成一路跌到七分之一。
他的设想是,咱们升值的同时死按住资产泡沫,把涌回来的钱沉淀成老百姓的家底,那结果就该反过来——GDP做到美国的七倍。
这个话提气,但你冷静想想,操作难度有多大?升值就像给经济体装了一个抽水泵,外面的热钱哗哗往里灌,你一边要开水泵,一边又要按住楼市股市不让它涨,这不是走钢丝是什么?钢丝下面,一边是资本外流的悬崖,一边是资产泡沫的火坑。
换个视角,站在对手那边想想。美国人跟中国谈了这么多年,哪天不是压着人民币升值?当年压日本,今天压我们,图什么?真为了我们好?
无非是想让他们的货好卖一点,更想让我们升值之后,财富像当年日本那样流回他们的资本市场接盘。我们要是真急升快升,最先举杯庆祝的,恐怕不是国内的老百姓。
再说句实在话。咱们的出口盘子里,靠的是千千万万薄利多销的民营企业,赚的就是那几个点的辛苦钱。汇率一个月窜上去两三个点,海外订单转头就去了东南亚、去了南亚。
订单一走,工厂停工,工人回家,上下游一串全跟着打哆嗦。这不是报表上的数字,是一个个真实的饭碗。
所以你看官方的口径——"稳中偏强、双向波动、小步慢走"。听着不够解气,甚至有点磨叽,可这里头的分寸感重千斤。升快了,外贸死;不升,资本跑。
央行这帮人天天盯的,就是在这两头之间找那个最窄的平衡点。这不是怂,这是十几亿人的大局。
我个人的判断是:卢麒元喊的方向,未必全错;但他喊的那个速度,确实太猛了。一个大病初愈的人,你不能给他灌十全大补汤,得一点点温补。
人民币升值这条路,方向可以坚定,脚步必须踩稳。快,从来不是大国金融博弈的答案。
写到这里,我想起一句话:治大国若烹小鲜。鱼太小,火太大,翻两下就碎了。日本当年是火急了,油热了,把整条鱼煎糊了。我们今天这口锅,比日本当年大十倍,锅里的鱼也多十倍。每一步汇率的调整,背后都是千万个家庭的柴米油盐。
大国博弈,拼的从来不是谁喊得响,是谁活得长。我相信这一代人的定力,能走出一条日本没走过的路——既挡住资本外流的暗礁,又不打翻外贸这条大船。人民币的汇率,最终要长成的样子,不该是被人逼出来的,而是我们自己一掌一掌,稳稳托起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