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来越搞不懂有钱人了。我同学，婚前财产200万，去年她老公生意失败，欠下100万债务，为了还钱把家里两台车都卖了。现在她老公开着兄弟给的二手车。

上个月去她家，她老公下楼买烟。我站阳台上看见他钻进一辆灰扑扑的老款朗逸，车屁股上贴着个褪色的“新手上路”。

我问她：“那车谁给的？”

“他兄弟，说先开着，总比没车强。”

她说这话时在厨房切苹果。刀起刀落，苹果块大小一模一样。她有个习惯，切完要把刀在抹布上蹭两下，再放回刀架，那抹布都蹭出印子了。

她手腕上那块表还在，前年她老公送的，小两万。她老公那件夹克我也认得，袖口磨白了，线头露在外面。

我心里有个念头转了好几圈，愣是没问出口。

那200万呢？她婚前那笔钱，存着也好，理财也好，哪怕拿出来一半，那100万的债也不至于把两台车都搭进去。她老公以前开宝马，她自己那台奥迪才买了不到三年。两台车卖了多少钱我不知道，反正债没还完。

后来老同学吃饭，她没来。有人提了一嘴，说某某现在可真是共患难了，老公欠一屁股债，她一分钱不掏，光卖车。

另一个人接话：“那车本来就是人家老公买的吧？她婚前那200万，跟人家有啥关系。”

我没接话。可后来老想起她切苹果那个动作。刀起刀落，苹果块大小一模一样。

她家冰箱上贴着一张纸，我走近看了一眼，是还款计划。每个月还多少、还剩多少，用红笔圈着。旁边贴了张照片，她老公以前那台宝马，从4S店提车那天拍的。

她老公现在开的那辆朗逸，她每周都擦。真的，每周。有回下雨，我路过她家楼下，看见她打伞站在车旁边，拿块抹布擦车门上的泥点子。擦完前面擦后面，擦完外面擦里面。

我那时候想，那辆车是别人给的，她擦那么仔细干啥。

直到上礼拜，她来我家，说想借点钱。不多，五千。她说这个月还款计划差一点，下个月发工资就还我。

我给她转了钱，没多说。她坐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挺抠的。”

我说没有。

“那200万，”她说，“我妈当年给我的，说这是我最后的退路。我老公知道这笔钱，从来没问过我要不要拿出来。”

她顿了一下。

“他要是开口，我可能就给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她老公发来的语音，问她晚上想吃啥。她回了句“随便”，然后跟我说：“他现在每天回来都做饭，以前应酬多，一个月在家吃不了几顿。”

我没再问什么。那辆朗逸，她擦得那么仔细，可能不是心疼车。

前两天下雨，我又路过她家楼下。那辆灰扑扑的朗逸还在，车顶上落了一层水珠。车窗里挂着一个平安符，是她以前那台奥迪上的。那个符我认得，红穗子都晒褪色了。

她老公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两袋垃圾，看见我点了下头。他把垃圾扔进桶里，走到车旁边，拿袖子擦了擦后视镜，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的时候，我听见收音机里在播天气预报。

我同学站在阳台上，往下看了一眼。

她没喊他，就那么看着。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那200万她留着到底对不对。可每次想起她擦车的样子，想起她说“他要是开口我可能就给了”，我就觉得，有些账不是那么算的。

你说，要是换作你，那笔钱你拿还是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