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之所以不闹腾,不闹独立,不闹分裂,不闹反共,甚至不闹亲台亲美,最重要的原因是葡萄牙人在离开时几乎把所有澳门人及其后代都拥有了一样东西。
一座城市能不能安稳过日子,不能只看经济数字,也要看居民遇到不确定时有没有选择。澳门回归前,葡萄牙留下的一条身份通道,确实给一部分人提供了去欧洲生活的可能,但把澳门的稳定全归结为一本护照,显然说不通。
关键时间点是1981年11月20日。葡萄牙调整国籍规则,为符合条件的澳门出生者保留申请葡萄牙公民身份的渠道。要注意,这不等于所有澳门居民自动获得护照,具体还要看个人是否符合当时规定。
到澳门回归前后,据称已有超过12万人持有葡萄牙护照,约占当时人口的四分之一。葡萄牙后来加入欧盟,葡萄牙公民身份也带来在欧盟成员国居住、工作的机会,当然,具体办理仍要遵守当地规则。
这张护照的作用,不只是方便旅行。对一些对未来心里没底的人来说,它提供了另一种选择。能留下,也能离开,选择多了,面对变化时就不必把所有担忧都压在同一条路上。
这样的安排,是否能解释澳门后来较少出现大规模身份对立?它确实是一个因素,但不是全部答案。
拿香港作对照,更能看出两者的差别。英国国民海外护照最初并不等于英国居留权,不过英国从2021年起另设了BNO签证安排,符合条件者可以赴英居留,并申请定居。
两地的身份通道并非一成不变,也不能把它们简单说成一种能走、一种不能走。
真正影响居民是否愿意留下的,还得看生活本身。澳门回归后,经济规模明显扩大,人均GDP从一万多美元升到七万多美元的阶段性高位,政府也长期推出现金分享等措施。
工作机会和公共福利能不能落到普通人身上,往往比宏观数字更能影响日常感受。
但经济增长不是一条直线。2020年疫情冲击旅游和博彩业,澳门经济明显承压,靠游客消费支撑的行业尤其感受到寒意。
这个变化提醒人们,收入提高能增强安全感,却不能保证生活永远顺风顺水。澳门后来恢复情况如何,产业能否更均衡,仍是另一道现实考题。
身份认同也不能只用人口比例来概括。澳门居民中华人占多数,中华文化与社会联系长期存在,这和殖民时期的治理方式有关。
但一个群体内部想法并不会完全一样,不能因为整体气氛平稳,就推断每个人的身份感受都相同。
法律和治安变化同样构成了背景。澳门2009年通过维护国家安全法,为相关法律责任划出界限。与此同时,澳门社会的治安状况与过去黑帮活动频繁的时期相比,已经有明显变化。规则是否清楚、生活是否有秩序,都会影响居民对未来的判断。
所以,澳门相对平稳,不能只讲葡萄牙护照,也不能只讲经济增长。护照提供选择,经济和福利影响生活,社会联系与法律制度则构成日常秩序。少了其中一环,结论都容易说满。
一本护照能让部分人有机会离开,却不能单独决定一座城市的走向。对留下的人来说,日子有没有改善、工作是否稳定、未来是否看得见,才是更直接的问题。
若经济遇到波动,居民对未来的信心会不会跟着变化?澳门接下来怎样让发展成果更稳地落到普通家庭身上,也值得持续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