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钱想疯了!”浙江宁波,一女子去赶海,发现古樟沙滩的滩涂被围网圈住,进去得掏38块钱。现场没有收费公示牌,也看不到审批文件,38块的定价依据是什么、收的钱去了哪,统统说不清楚。当地回应说围网是为了安全管理,岸边沙滩还是免费的,可赶海的乐趣本来就在滩涂上,把最有体验感的部分围起来收钱,这叫哪门子免费?网友:真担心哪天空气和阳光都要收费!
国庆假期第三天,一位母亲带着孩子开车到了象山花岙岛。她出门前查过攻略,古樟沙滩是免费的,赶海不用花钱,孩子挖挖沙捡捡螺,大人吹吹海风,一家人花不了几个钱。到了地方,她看见的却是一道围网横在滩涂前面。
围网里面是泥地、水坑、螺蛳和贝壳。围网外面,是一片干沙滩。工作人员告诉她,想进去赶海,每人交38块。不交钱,就只能在外面站着,脚都沾不到海水。
这位母亲当场就火了。免费的沙滩,怎么到了跟前就变收费了?她拍了视频发到网上,事情很快炸开了。
围网收费这件事,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不在于38块钱本身。一个家庭花一百多块去赶海,放在今天的旅游消费里不算离谱。问题在于,围起来的那片滩涂,到底是谁的。
海域属于国家所有,这是写在法律里的。《民法典》第二百四十七条没有留下任何模糊空间,海域所有权归国家,不归任何一家公司或者承包人。花岙岛古樟沙滩外侧的潮间带,法律身份清清楚楚。
当地的回应来得很快。高塘岛乡政府和景区说,围网是出于安全管理与项目运营需要,岸边沙滩仍然免费开放,不会强制游客进入收费区。这话听起来四平八稳,但稍微想一想就站不住脚。
赶海这件事的核心,就是下滩涂。踩泥、挖蛤、追小螃蟹,乐趣全在那片潮间带上。把滩涂圈起来,把啥也玩不了的干岸留给“免费游客”,再告诉人家这是为了安全,等于把饭馆的灶台锁了,让顾客在门口闻味儿。
更关键的一点是,这片滩涂本身是公共财政养出来的。2015年前后,花岙岛一带的滩涂被互花米草侵占,岸线生态退化。
2018年象山县申报国家级“蓝色海湾”整治修复工程,2020年到2022年集中施工,治理入侵物种、清淤疏浚、恢复底栖生物,花的是数亿元公共资金。工程做完,泥蚶、花蛤、青蟹重新多了起来,这才有了游客嘴里那块赶海宝地。
拿公共财政修出来的资源,围一道网再向公众收费,这笔账怎么算都说不过去。如果运营方想收服务费,路不是没有。象山县早在2004年就出台了海域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出让的管理办法,在全国县域里算走得靠前的。
企业想在这片潮间带做收费赶海项目,得先申请海域使用权,编论证报告,过专家评审,走公示,再通过产权交易中心竞拍,缴海域使用金,办不动产权证书。一套流程走完,才算合法。
《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十三条写得很清楚,海域使用金必须上缴财政,经营方不能自己截留。第二十一条还有一条,发了证之后,除了依法收取的海域使用金,不得再收其他费用。
也就是说,即便运营方真的拿下了这片滩涂的合法使用权,38块一位的“赶海费”能不能收、以什么名目收,仍然需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现场没有公示牌,没有审批文件,定价依据和资金去向全是空白,这已经踩在了红线边上。
类似的事情不是没有先例。2025年8月,辽宁兴城海滨浴场,有游客自己带帐篷到沙滩上,被强行收费。
事情闹大之后,当地成立联合调查组,查实承包经营者的行为违反规定,主管部门依法处罚,景区管理单位直接解除了与承包方的经营协议。再往前推,湖北孝感王母湖的网红白沙滩被围栏封闭,运维企业声称项目尚未完工,后续若收费会公示。
还有深圳沙鱼涌沙滩,封闭收费之后管理公司拿出了行政许可和用海使用金缴纳证明,收费本身有据可依。但游客进去之后发现洗手间不够、冲洗区拥挤、遮阳设施欠缺,交了钱却感受不到服务的提升,质疑声照样不小。
对比下来,花岙岛这件事缺的不是“能不能收费”的讨论,缺的是最基本的信息公开。谁批的、依据什么标准定的38块、钱收上去进了哪个账户、用在了什么地方,一个都没有交代。拿“安全管理”四个字来挡,挡不住公众的追问。
真正的安全管理,是配救生设备、派巡逻人员、立警示标识,不是拉一道铁丝网然后伸手要钱。花钱才能进入的区域,安全在哪里,管理又在哪里?如果交了38块就能保证安全,那这38块买的到底是安全还是准入资格?
这位母亲的视频下面,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写的是:下一步是不是连空气都要交钱了。话是气话,但气话背后是一种很真实的担忧。当公共资源被一块一块圈起来标价出售,普通人能免费享受的东西就越来越少。今天圈滩涂,明天圈什么?
公共资源的底线其实很简单。你可以提供增值服务来收费,但不能把原本免费的东西围起来,逼着人再买一次单。海是大家的,滩涂是大家的,一道围网隔开的不仅是泥地和海水,还有公众对公共资源分配公平性的信任。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