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欢原本是在自己的母校国际关系学院当大学老师,后来因为跟学校的领导闹得不愉快,最后主动辞职,应聘到了对外经贸大学去当老师了,教的课程是西方音乐史。
这是刘欢的校友,自媒体博主黄教授发文透露的。
很多人认识刘欢,是从《少年壮志不言愁》《弯弯的月亮》开始的。可要把他的经历讲完整,就不能只盯着舞台。他在两所大学站过讲台,而且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一教就是三十多年。
刘欢1981年进入国际关系学院学习法语,1985年毕业后留校任教,直到1991年。把这段时间放进他的音乐履历里看,挺有意思:他不是先做了家喻户晓的歌手,再去大学挂个教师头衔;他在母校上课的时候,歌声也正在走向全国。
读大学时,他已经显露出对音乐的热情。
1985年,他拿下北京首届高校英语、法语歌曲比赛的两项冠军。后来,《心中的太阳》《少年壮志不言愁》《弯弯的月亮》《亚洲雄风》陆续为听众熟悉。
唱片、晚会和大学课堂,就这样同时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一位选修过刘欢课程的校友回忆,当年他会自己带录音机进教室,讲到哪位作曲家,就放相应的音乐。
这个细节比“歌手当老师”几个字更有分量:学生来上的是一门课,老师得想办法让他们真正听进去。
1991年7月,刘欢来到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继续讲授《西方音乐史》。对一所名字里带着“经济贸易”的大学来说,这门课乍看有点意外。
可大学生以后要处理合同、市场和生意,也同样需要理解历史、艺术和不同文化。音乐课能打开的那扇窗,并不比一门实务课轻。
这门课后来成了贸大颇受欢迎的美育课程。学校早年的教师介绍记载,刘欢曾在1999年被评为学生最喜爱的教师之一。
名气或许能让人抢着报名,能让一届又一届学生记住课堂的,终究还得是课讲得好。
刘欢自己也很清楚这两种身份的区别。
2011年接受学校采访时,他说站在讲台上就是老师,舞台上的事与课堂无关。他还喜欢学生追着感兴趣的问题深入研究,因为那些问题有时连他也没想到。这样的课堂,老师在讲,学生也在推着老师继续思考。
同一年,《法制晚报》的记者去听了他重返讲台的一堂课。此前他因病暂停授课约两年,那天能容纳306人的教室坐满了人。他没有靠唱歌暖场,而是在黑板上写下课程名称,接着讲音乐史。
报道记录,课程章节、人名和地名由他写在黑板上,主要内容则由他口述。
这画面挺能说明问题。大家当然想听刘欢唱歌,可在那间教室里,他想让学生先学会听音乐。歌曲好听,为什么好听?一种曲风如何出现?作曲家写下作品时,周围的世界是什么样?把这些讲明白,比现场唱一首熟悉的歌更费工夫。
他的教学也没有停在一间大教室。对外经贸大学2002年开办远程教育后,刘欢参与了《西方音乐史》的课程建设和课件开发。
2011年,他还与远程学生在线视频交流,回答课程学习和考试的问题。今天看线上答疑很平常,放在当时,却是让更多人接触音乐知识的一条路。
学生记住的,还有他对个人创作的认真。贸大校友铁阳曾在毕业前把自己写的音乐小样交给刘欢,希望听听意见。过了两个星期,刘欢找到她,给出了建议。
对一个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做音乐的年轻人来说,老师肯花时间听、认真回应,可能比一句笼统的鼓励更有用。
2012年,刘欢担任《中国好声音》导师期间,节目组到贸大拍摄。当晚,吉克隽逸和近300名学生一起听了他的《西方音乐史》。电视节目与大学课堂在那一晚碰了面,但课堂依然是课堂,学校的正常教学也照常进行。
他还为对外经贸大学的校歌《UIBE之歌》作曲。校歌会在学校的重要典礼上反复唱起,毕业许多年的人再听到,也能认出熟悉的旋律。一个音乐家把作品留在校园里,这份联系很具体,也很长久。
2023年9月,刘欢从对外经贸大学退休。从1991年算起,他在那里工作了三十多年。
2026年9月25日,他在上海病逝,享年63岁。学校在讣告里写下他的教师经历,也写下他生前希望丧事从简的安排。
我觉得,回看刘欢从一所大学走到另一所大学,最值得谈的不是替他编排一场职场恩怨,而是一个已经被全国听众认识的人,仍愿意年复一年备课、上课,回答学生的问题。舞台有灯光和掌声,讲台更多时候只有黑板、课表和下一届新生;两处他都认真对待了。
我们可以从他的歌里记住一个时代,也可以从那些教室里记住另一件事:好的音乐教育,不只是教人认出几位作曲家,而是让人愿意停下来,认真听完一段原本陌生的旋律。刘欢换过讲台,却把这件事做了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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