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做一个历史假设命题：如果张学良在西安事变的时候，一枪毙了老蒋，后续会引起怎样的连锁反应呢？

1936年12月12日，蒋介石在临潼被捉的消息传到南京，国民政府里有人慌，有人开始盘算后路。真正要命的问题不是蒋介石该不该死，而是他死后谁能让各路人马继续坐在一张桌子上。

当时南京政府能号令地方，靠的不是制度，是蒋介石这些年打出来的军事威慑。他一旦没了，威慑立刻消失，合法性也找不到继承人。

何应钦的反应最直接。事变后他被推为讨逆军总司令，南京方面12月16日就派空军轰炸渭南、富平、华县。

蒋介石还活着，他们就敢动飞机，说明根本不怕把局面打烂。蒋介石一死，何应钦会立刻在洛阳或南京宣布接管军政，调中央军西进。

但南京不止一个何应钦。汪精卫从欧洲启程回国，准备接手最高权力。

宋美龄、宋子文没有兵权，只能靠谈判拖时间。李宗仁、白崇禧在12月16日通电主张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反对武力讨伐，和南京中央唱的不是一个调子。

结果就是南京同时冒出几个“中央”。

谁都能发号施令，谁的命令都出不了自己地盘。这种局面下，地方军阀最理性的选择就是关门自保。

韩复榘就是典型。

他一边派人去西安向张学良示好，一边又向南京表示服从讨伐，同时和开封方面协商。

一个人同时向几方表态，说明他根本没把蒋介石的生死当成自己的事，只在等最后谁赢。

蒋介石活着，韩复榘、宋哲元、阎锡山这些人至少还怕中央军打过来。蒋介石一死，讨伐的名义和实力同时消失。山东、河北、山西、四川、广西会迅速各自为政。

民国初年那种军阀混战会重演，而且更糟，因为连一个名义上的中央政府都没有了。

西安那边也撑不住。张学良、杨虎城和红军能走到一起，唯一原因是逼蒋抗日。

蒋一死，这个共同目标没了。东北军内部的元老派和少壮派会立刻翻脸。

真实历史中，事变和平解决后，少壮派孙铭九等人就在1937年2月2日枪杀了元老派将领王以哲，史称二二事件。如果蒋介石死在骊山，这场火并不会等到两个月后。二十万东北军会分成几块，有的投南京，有的占山为王。

杨虎城的十七路军只有四万多人，失去东北军掩护后根本撑不住。红军当时在陕北的处境更困难。

陕甘苏区人口不过四十余万，红军主力加上地方武装约三万人，粮食和物资都极度匮乏。东北军和十七路军一旦崩溃，何应钦腾出手来调集重兵围剿，红军将面临比第五次反围剿更绝望的局面。

日本等的就是这个窗口。

1936年8月，日本五相会议通过《国策基准》，明确提出确保帝国在东亚大陆的地位。军部修订的用兵纲领也把中国列为主要作战对象，计划开战后从华北、华东、华南向华中总攻。

中国内部大乱，日军南下几乎遇不到统一指挥的抵抗。韩复榘会为保存实力撤出山东，宋哲元的二十九军孤军难支。

汪精卫如果上台，会直接和日本谈和。各地方军阀为了自保，也会纷纷和日本做交易。

中共中央在事变后确定了和平解决的方针。

12月18日致电国民党中央时明确指出，武力讨伐只会堵死和解余地，主张停止一切内战。这个判断的基础很清醒：蒋介石该死，但他死在1936年12月，中国不会因此团结，只会更快散架。

张学良后来被软禁半个多世纪，杨虎城在1949年被杀害。他们付出了个人代价，但换来的是一个没有在当时就崩掉的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