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宁两家人相认之后，张少民账号里的私信就没断过，困难学生一个接一个来要资助。他一个没答应，吴玉其那头一个镜头没上。钱最后落到两个不认识的高中生手里。

听说过捐了钱恨不得全网都知道的，没听说过被捐的那个人，自己又悄悄捐出去的。吴玉其进了复旦，平台轮着来邀她出镜，讲一遍，钱给得不少。她掂量来掂量去，全推了。当初那份善意最金贵的地方，就是没人知道是谁，摆到镜头前头讲一遍，那成什么了。

帮完了本来就该两清，谁也不欠谁。张少民在海宁纺织机械厂上班，下班回家点开手机，留言一条压着一条，看到很晚。他没直接拒绝谁，也不敢再轻易许诺，原来只想安静帮一个孩子，公开之后，突然背起一堆陌生人的指望。吴玉其那边，平台来的邀约推了，奖学金拿出来，在上海找了个助学社团，帮上两名家境普通的高中生。

读研课余，上海。当初收钱的那个，成了打钱的那个。当初不留名的那个人，这回收钱的孩子也不知道她是谁。生活费按月转，名字那栏空着，成绩不问，转完就完。有人说这是作秀，作秀的人恨不得把名字挂墙上，哪有连对方考多少分都不打听的。她要的就是那孩子跟当年的自己一个样，只知道有人帮，不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