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经贸大学的校园里,一届届学生记住刘欢,不是舞台上的歌王,而是站上讲台的教师。一九九一年七月,刘欢到校任教,主讲《西方音乐史》,直到二零二三年九月退休,讲台一站三十二年,影响了一代又一代对外经贸大学的学子。
刘欢的课当年有多火。名额要靠抽签,选上是运气,如没抢到的,就挤在后排、倚着走廊旁听,连过道站都满人。二零零二级的卫女士只蹭过一节,为占座晚饭都顾不上吃。她记得刘欢早到,穿件圆领T恤,课前安静一言不发,有学生凑去要签名,他摆摆手:先上课。
他很少依赖课件,不照本宣科。漫长的西方音乐脉络、音乐家的跌宕人生,从他口中娓娓道来。讲到动情处,他会直接开口唱,用声音把曲子里的情绪传到台下。板书是他的一绝,一堂课写满整块黑板,字潇洒漂亮,还夹着英语、法语、拉丁语的词,随手写随手念,台下学生啧啧称奇。那方黑板,像他的第二个舞台。
英语系九五级彭敏回忆,讲浪漫主义,他能从圣桑的《动物狂欢节》讲到舒伯特的《鳟鱼》,讲着讲着就吟唱起来。她说,名人站在面前,却全无架子,三十年过去还清楚记得那个画面。周三晚上的课,刘欢再忙也不落下,考试还亲自监考、认真批改。
也有学生笑他给分严。二零一二级的陈佳,宿舍三人报名只她中签,分数却不算高,却因这门课迷上古典乐,后来专程去了维也纳。她说在学校从没觉得他是大明星,就是一个学者。
刘欢自己说得清:做老师和做歌手分得开,上课雷打不动,演出不能挤掉课。问他讲课和登台收入差多少,他笑,根本不成比例,"我喜欢,它让我快乐,不是钱可以衡量的"。讲台上的两小时,他从不肯坐,怕学生看见他的虚弱。一个装着人工关节、兜里备着救心丸的人,把最后力气都交给了这方黑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