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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6年,段祺瑞去拜访上级袁世凯,正好是早餐。袁世凯说:芝泉吃过早餐吗?”段祺瑞说,吃完后,袁世凯一个人吃了:先是20个鸡蛋,然后是一只八宝鸭,最后是一大碗人参汤!看到袁世凯的早餐如此丰盛,段奇瑞忍不住对袁世凯叹了口气:“项城,你的饭超过了我半个月的量。难怪你精力充沛,有很多人能应付。” 段祺瑞接

1896年,段祺瑞去拜访上级袁世凯,正好是早餐。袁世凯说:芝泉吃过早餐吗?”段祺瑞说,吃完后,袁世凯一个人吃了:先是20个鸡蛋,然后是一只八宝鸭,最后是一大碗人参汤!看到袁世凯的早餐如此丰盛,段奇瑞忍不住对袁世凯叹了口气:“项城,你的饭超过了我半个月的量。难怪你精力充沛,有很多人能应付。”
段祺瑞接过亲兵递来的马缰,指尖触到鞍袋里一个硬物。是临行前袁世凯随手赏下的一枚旧铜印,说是“镇纸”。他当时没多想,此刻却在官道尘土中,隐约觉出别样分量。
德州赵庄的坛口已经空了,只剩半截焦黑的树桩。他驻马片刻,便拨转马头向北。朝廷的嘉奖令昨夜刚到,擢升他为练兵处军令司正使。新官服就放在天津行辕,可他先去的是武库。
管库主事是新调来的,面孔陌生,行礼时却压低声音:“袁大人有吩咐,大人可查验新到的一批曼利夏步枪。”段祺瑞点头,跟着进了库房深处。三千支步枪油纸未拆,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他随手抽检一支,枪机灵活,膛线崭新。主事又引他到角落,揭开帆布,露出四挺马克沁机枪。“这是昨夜才到的,兵部单子上没有。”
段祺瑞没碰那机枪,只问:“弹药配给几何?”
“足额,外加三成。”主事顿了顿,“袁大人说,让您心中有数。”
他心中有数了。袁世凯给的从来不止一顿早饭,而是消化这顿饭的胃口,和吃下更多东西的牙口。
回京述职那日,庆亲王奕劻在军机处当值,瞟了眼他的呈文,便搁在一边。“山东民变,剿抚得当。不过……”他拖长调子,“袁慰亭近来奏事颇勤,练兵、筹款、交涉,件件都要经他手。芝泉啊,你是他北洋武备出来的,当知朝廷才是正朔。”
段祺瑞垂手听着,袖中那枚铜印硌着手腕。他忽然明白袁世凯为何给他这个——旧印无实际用处,却能随时提醒:你身上已经打了戳记。
“下官谨记王爷教诲。”他答得平稳,“所为者,皆是朝廷公事。”
奕劻笑了,挥手让他退下。出宫时天色阴沉,袁世凯的轿子竟等在侧门外。帘子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上车,送你一程。”
轿内狭小,袁世凯身上的檀香味混着潮气。“奕劻的话,不必全当真。”他闭着眼,像在养神,“但有一句没错:朝廷才是正朔。咱们办事,得让朝廷看见是朝廷在办。”
“大人之意是……”
“新军第三镇缺个统制,我荐了你。”袁世凯睁开眼,目光如电,“但这位置不少人盯着。你明日去趟海淀,给李总管送份年敬,就说我问候他老人家腿寒的旧疾。”
李总管是慈禧身边掌宫太监。段祺瑞喉头动了动:“这……是否过于直白?”
“直白才好。”袁世凯又阖上眼,“让宫里知道你是我的的人,也让有些人知道,你是我的人。”
段祺瑞去了海淀,递上装有银票的素封。李总管没露面,一个小太监出来接了,只说了句“袁大人有心”。三天后,第三镇统制的任命明发,段祺瑞的名字赫然在列。
赴保定就任前夜,袁世凯设宴。桌上没有早餐那般夸张,但依然丰盛。酒过三巡,袁世凯屏退左右。
“朝鲜那边,日本人又动了。”他蘸着酒水在桌上画了个简图,“徐世昌盯着,但不够。我要你练的兵,不只是为了剿拳匪。”
段祺瑞看着那幅很快蒸发掉的地图。“大人深谋远虑。”
“不是深谋,是不得已。”袁世凯第一次露出些许倦色,“朝廷这台老机器,齿轮锈了,转不动,还得靠咱们这些螺丝钉先顶着。可螺丝钉拧太紧,会崩;拧太松,会掉。”他举起酒杯,“芝泉,你知道怎么拧吗?”
段祺瑞举起杯。“既不能崩,也不能掉。”
“对。”袁世凯与他碰杯,“得让机器觉得,是它自己在转。”
保定军营的操练声震天响。段祺瑞站在将台上,看着下面按德式操典行进的方阵。他想起武库里的马克沁机枪,想起袁世凯桌上的密报,想起宫墙内那些幽深的眼睛。那枚铜印如今被他锁进箱底,换成了沉甸甸的虎符。
一年后,日俄战争在东北爆发。朝廷宣布“中立”,却密令北洋新军布防近畿。段祺瑞的第三镇被调至山海关一线。深夜巡营时,他看见哨兵抱着枪打盹,没有喝斥,只轻轻踢了踢哨兵的靴底。哨兵惊醒,惶恐立正。
“困?”段祺瑞问。
“报告大人,不困!”
段祺瑞望向关外漆黑的夜空。“困也得睁着眼。咱们这儿一闭眼,别人可就进来了。”
他摸了摸腹部。当年那顿过于丰盛的早餐,如今化成了一副时刻紧绷的肠胃。在这副肠胃里,消化着朝廷的密令、袁世凯的期待、敌国的虎视,还有他自己日益清晰的野心。食物早已不存,力量却真实地长在了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