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荣金,浙江省孝丰县永太区磨盘口村人,24岁,1948年10月在锦州入伍,1949年12月入党,在五十四军134师402团一营机炮连担任副班长。1960年张荣金在波密县民警队担任队长。
老家的孝丰县,后来和安吉合并,那一片山野竹海,就是他长大的故土。1948年的锦州,辽沈战役硝烟还没有散尽,这个浙江山区走出来的青年,就在战火尚未熄灭的关头穿上军装。很多人会觉得疑惑,一个浙江人为什么会远在东北锦州参军。解放战争打到关外,大批解放战士补入部队,但张荣金并不是被俘入伍,是千里辗转,来到战火最激烈的辽西大地,自愿选择站到人民军队的队伍当中。
机炮连副班长,这个岗位在步兵队伍里分量很重。重机枪、迫击炮,是步兵阵地最重要的火力支柱。战场上能不能压住对方的冲锋,掩护步兵向前推进,很大程度要看机炮班组能不能把装备用到位。日常训练,搬运沉重的枪炮机件,构筑射击阵地,拆解保养武器,每一件活计都耗费体力。副班长不光要自己熟练操作火器,还要带着班里几名战士协同配合,战场上一个小小的配合失误,就有可能让整个阵地陷入被动。
1949年年末,在行军的路途之中,他加入中国共产党。这份身份,是组织对这名年轻战士思想、作风的认可。战火年代入党,没有隆重的会场,大多就是行军途中,找一处安静角落,在战友的见证下宣誓,誓词记在心里,落实到每一次作战、每一次行军之中。
之后的岁月,跟随五十四军的足迹,走过大半个祖国。这支军队的前身来自各个战场,部队辗转关内,向西开进,踏上前往青藏高原的漫漫长路。进藏的艰苦,没有亲身经历,很难真切体会。没有平整公路,物资运输全靠骡马和人力,高原稀薄的空气,会让每一次简单走路都变得气喘吁吁。内地来的战士,大多要忍受高原反应带来的头痛、失眠,肠胃不适。不少人一辈子都无法完全适应高原的环境。
五十年代的西藏,刚刚迎来和平解放,整个地方的社会结构还处在巨大的变革当中。正规部队驻防任务繁重,地方维稳、治安管理、基层秩序维护,就需要组建专门的民警队伍。民警队,就是今天当地公安的早期雏形。人员大多是从经历过战火考验的老兵当中挑选。要懂军事,懂纪律,还要学着熟悉当地的风土人情,学会和当地群众打交道。
1960年,张荣金出任波密县民警队队长。从野战部队机炮连的副班长,转为地方治安队伍的指挥员,岗位发生巨大的转换。过去的任务是在战场上和敌人正面交锋。来到波密,工作内容变得繁杂琐碎。组织队伍巡逻管控,调解民间的各类纠纷,守护地方交通沿线安全,维护县城与周边各个村寨的安定。
那个时期的波密,整个县城的建设十分简陋。没有完善的办公楼房,物资供给十分紧张。民警队的人员不多,装备也很有限。队伍既要承担治安巡逻,遇到突发状况,还得随时拿起武器处置险情。一名浙江山里长大的年轻人,告别家乡温暖湿润的气候,常年驻守在海拔很高的雪域高原。千山万水隔在故土与自己之间,回乡探亲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翻遍公开的史料,找不到关于他立功受奖的记录,找不到惊心动魄的战斗故事。他的履历只是短短几行文字,记下入伍、入党、职务变动。在时代的洪流当中,有无数这样的军人。解放战争的炮火里走上战场,祖国哪里需要,就收拾行囊奔赴到哪里。东北、内地,再远赴西藏。脱下野战连队的军装,转身扎根高原基层,把自己最好的年华,安放在遥远的边疆土地上。
我们读历史,习惯把目光投向大战役,记住那些声名远扬的战斗。可新中国能够稳稳把国土守护完整,边疆的社会秩序能够一点点建立起来,依靠的正是千千万万这样默默无闻的普通军人。他们把青春奉献给遥远的异乡,把个人的人生轨迹融进国家开拓建设的进程,他们的故事,不该被档案纸浅浅的几行文字彻底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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