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2年,岳飞冤死后,南宋能打的武将集体躺平:不管赵构再怎么求,也没人肯卖命了
诏书送到襄阳城那天,守将李横正蹲在城楼上修补一张旧弓。传旨太监念完催促进兵的手谕,他没接,只是用牙咬紧了一根新弦,含糊地说:“知道了。”太监催促:“陛下旨意,望将军……”李横拉满弓弦试了试劲道,打断道:“弓没修好,出不了箭。”
第二天,李横照常巡城。副将拿着兵部的文书追上来,说再不行动恐遭责罚。李横把文书折了折,塞进城墙砖缝里:“去年送来的三千套纸甲,浸了雨就烂。你让士兵穿着这个北伐?”他指了指校场,几个新兵正在笨拙地练习突刺,枪头竟是没开刃的。副将不敢再言。
江陵府的统制刘锐接到了同样的旨意。他召集部属,宣布明日拔营。当晚火头军杀猪犒军,士兵们闷头吃肉,没人议论战事。子时,刘锐的亲兵发现马厩空了——三个指挥使带着各自的家当,趁夜溜出了营门。刘锐没派人追,只是让火头军把剩下的猪肉腌起来。
枢密院不得不再下公文,这次加上了“贻误军机者斩”的字样。公文送到鄂州时,接任的将领是个文官出身的监军。他对着地图研究了三天,最后下令把营寨向后挪了二十里,理由是“依山扎营更合兵法”。实际是旧营靠近前线,夜里能听见金军巡哨的马蹄声。
赵构在临安等不到捷报,又派太监携金帛劳军。赏赐送到楚州时,守将张俊收下了锦缎,却把装金锭的箱子原样封回。他当着使臣的面说:“这些金子,买得动贪生的人,买不动敢死的心。岳帅当年,是为这个吗?”使臣讪讪而回。
事情传到赵构耳中,他沉默片刻,下令将张俊调任闲职。调令发出半个月后,楚州兵册上的名额少了三分之一——许多老兵干脆解甲归田。新来的将领试图整训,发现剩下的士兵连最基本的鸳鸯阵都摆不齐。
绍兴二十年的元宵,赵构在宫中设宴。席间有武将醉酒,忽然举杯高呼“直捣黄龙”,满座瞬间鸦雀无声。那人举着杯子僵了半晌,自己讪讪坐下。赵构像是没听见,继续和身边的文臣品评一首新词。散宴后,他独自在御花园走了很久,踩碎了好几盏落地的花灯。
后来金军试探性地南侵,宋军防线一触即溃。败报雪片般飞进临安,赵构每次只批“知道了”,不再像早年那样调兵遣将。有一次前线请求增援,他让太监传口谕:“各军自守。”太监小心翼翼地问:“若守不住……”赵构摆摆手:“那就退。”
退到不能再退时,朝廷启用了几个年过六旬的老将。其中一个接过印信当天,把自己关在房里写了一下午的信。幕僚后来发现,那些信是寄给散居各地的旧部的,内容大同小异:不是召他们归队,而是叮嘱他们“安守田舍,勿入行伍”。
最后一道防线被突破那天,赵构正看着案上一幅旧地图出神。地图是岳飞当年进献的,上面朱砂标记的进军路线已经褪成了淡粉色。他伸出手指沿着虚线划过,指尖停在汴梁的位置,停了很久。
宫外传来溃兵入城的喧哗时,赵构慢慢卷起了地图。他卷得很仔细,边沿都对得整整齐齐,然后把它放进火盆。地图在火焰里蜷曲,那些山脉河流、关隘城池,还有褪色的朱砂箭头,一点点化成了灰烬。
火光映着他的脸,很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