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范曾问杨振宁，“证明哥德巴赫猜想有什么实际意义？”杨振宁的回答，颇有几分耐人寻味。他说，“就像一个老鼠打洞，打得非常深，也非常窄，只能允许它自己进，自己出———这就是它的意义。”
 
（信源：中国新闻网——范曾忆与名人之交：曾为陈省身的客厅 “革命”）
 
当年在一场关于科学与艺术的跨界文化交流活动中，书画界名家范曾与物理学泰斗杨振宁同台对谈。
 
活动现场气氛活跃，两人从画卷线条聊到宇宙规律，从艺术创作的灵感讲到科学探索的逻辑。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数理科学最前沿的那些世界级难题上。范曾思维敏捷，性情直爽，忽然向坐在身旁的杨振宁提出了一个压在心里许久的疑问。
 
他问：“像哥德巴赫猜想这样耗费无数顶尖数学家毕生心血的难题，就算真的彻底证明出来了，对咱们普通人的生活到底能有什么实际意义？”
 
这个问题其实问出了很多非数学专业民众心中的疑虑。
 
在很多人的常规观念里，一项科学研究如果不立刻转化为技术、造出设备、改善生产，似乎就很难看出它的“用处”。而哥德巴赫猜想这种纯粹的数论难题，听起来高深莫测，却好像离现实生活极其遥远。
 
听到这个提问，杨振宁淡然一笑。他没有搬出厚重的专业术语，也没有夸夸其谈地拉扯高深的理论体系，而是用极为通俗且耐人寻味的语言做了答复。
 
杨振宁回答道：“这就好比一只老鼠打洞，打得非常深，也非常窄，只能允许它自己进，自己出——这就是它的意义。”
 
这番话一出，现场先是一愣，随即响起了阵阵掌声与会心的笑声。
 
在杨振宁看来，像哥德巴赫猜想这种极度抽象的纯数学难题，研究它的过程本身就是人类智力边界的一次极限冲刺。
 
探索者沿着一条极其狭窄的思维通道不断深入，周围没有任何前人的经验可以参照，也没有现实的功利目标可以遵循。
 
这洞打得足够深，意味着它触及到了数学逻辑最底层的奥秘；洞打得足够窄，说明这个领域门槛极高，全世界能在这个维度上思考和对话的人屈指可数。
 
很多研究基础科学的学者，在漫长的岁月中正是怀着这种“老鼠打洞”般的专注，在看似毫无现实回报的领域里默默耕耘。
 
他们不求立马把成果变成财富，只是凭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心，一步一步把人类理性的触角延伸到前所未有的深度。
 
范曾听完这番妙答，连连点头，对杨振宁这种化繁为简的洞察力赞叹不已。
 
这场对谈后来被现场媒体报道出去，引发了文化界和科技界不少人的关注与讨论。
 
大家纷纷感叹，真正顶级的学者，往往能够超越世俗的功利视角，用最接地气的表达把最深奥的道理说得清清楚楚。
 
事实上，这种对基础科学的独特理解，也贯穿了杨振宁自己的学术人生。
 
早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杨振宁与李政道提出宇称不守恒定律时，这项研究在当时许多人看来同样是纯粹的理论探索，看不出能对当下的日常生活产生什么直接改观。
 
但正是这种对底层物理规律的深刻洞察，彻底颠覆了人类对微观世界的认知，为后来整个粒子物理学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石。
 
到了晚年，杨振宁选择回国定居，在清华大学等高校倾注了大量心血，积极推动国内基础学科的建设与青年人才培养。
 
他在各种学术交流场合中，经常鼓励年轻一代的科研人员要耐得住寂寞，不要被短期的功利指标迷了眼。
 
在他看来，一个国家要想在科技领域实现真正的自立自强，就必须有一批愿意去“打深洞、打窄洞”的学者，去探寻那些看起来没有眼前效益、却关乎长远发展的根本问题。
 
而范曾也在自己的艺术创作与研究中，始终保持着对传统文化底蕴的深挖。
 
他深知无论是弄艺术还是搞学术，浮在表面追求热闹终究难成大器，唯有像打洞一样扎得扎实、钻得深刻，才能形成自己独树一帜的风骨。
 
那次对谈虽然过去了多年，但杨振宁那个关于“老鼠打洞”的比喻，至今依然被很多科技工作者与文化爱好者津津乐道。
 
它用一种极为松弛且充满智慧的方式，给那些终日埋头于枯燥理论研究的探索者们，做出了最贴切也最具分量的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