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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天文学家发现了一块大冰块,从别的恒星旁边飘来,闯进了太阳系。它在

2025年7月,天文学家发现了一块大冰块,从别的恒星旁边飘来,闯进了太阳系。它在恒星之间独自游荡了至少几百万年,掠过太阳后,又朝深空飞去,再也不会回来。趁它还没走远,英国的天文学家从它身上读出了一份出生证明:它诞生的地方冷得可怕,温度可能低于零下240℃。

这块冰的编号是3I/ATLAS,名字里的“3I”意思是第3个星际天体。人类到现在总共只见过3位来自太阳系外的访客,前两位是2017年的奥陌陌('Oumuamua)和2019年的鲍里索夫彗星(2I/Borisov)。

太阳系里的彗星和小行星,都是46亿年前太阳系形成时剩下的边角料,研究它们,只能知道我们自家的行星是怎么攒出来的。星际天体在另一颗恒星旁边出生,被甩了出来,在恒星之间穿行了不知多久才撞进太阳系。它们是别人家的建材,送货上门。

问题是怎么读。人不可能飞过去取样,能用的只有光。

3I/ATLAS本质上是一颗彗星。靠近太阳时,冰受热升华成气体,裹着尘埃喷出来。太阳的紫外线把一部分气体分子打掉电子,变成带电的离子。太阳还在不停往外吹一股带电粒子流,叫太阳风,它把这些离子径直扫向背离太阳的方向,拖成一条笔直的尾巴,这就是彗星的离子尾。在3I/ATLAS身上,尘埃、气体和离子的分布各不相同,离子尾是其中最直、最长的那条。

离子尾是天然的化验单。每一种离子受激发后只发出自己特定的几种颜色的光,像一枚专属的条形码。把尾巴的光拆成光谱,对上条形码,就能知道尾巴里有什么。

麻烦在于彗星的离子尾又暗又淡,发的光大多集中在蓝色波段,一般的仪器不够灵敏。而且彗星在天上是跑着的,望远镜通常跟着恒星转,稍不留神目标就溜出了视野。

这次派上用场的,是一台新仪器。它叫WEAVE,装在西班牙拉帕尔马岛上口径4.2米的威廉·赫歇尔望远镜(William Herschel Telescope)上,由英国科学与技术设施委员会支持研制。研究团队用的是它的大型积分视场单元模式,简称LIFU。普通相机拍一张照片,每个像素只记录亮度;积分视场单元拍一张照片,每个像素都附带一条完整的光谱。一次曝光,整条尾巴上每一个点的成分都到手了。望远镜这次还配上了新的非恒星跟踪能力,可以按彗星自己的速度追着它转。

结果是一口气认出了5种离子。在太阳系内的彗星身上,能同时抓到这么多种离子已经不多见;对星际天体来说,这是第一次。

领导这项研究的是英国诺森比亚大学的莉娅·费雷莱克(Lea Ferellec),英国爱丁堡大学的研究者也参与其中。他们最想比较的,是尾巴里氮气和一氧化碳的比例。

氮气是彗星里最不耐热的成分之一。它要冻成冰,比一氧化碳还要娇气,环境温度稍微高一点,它就率先从冰里跑掉。所以两者的比例就成了一根温度计:一颗彗星里氮气相对于一氧化碳越多,说明它经历过的最高温度越低。

3I/ATLAS里的氮气非常多。按比例推算,它形成时的温度可能低于零下240℃,离绝对零度只差30多度。在一个正在诞生行星的恒星系里,这么冷的地方只有一处,就是远离恒星、冰封的最外围。

相比之下,太阳系里的彗星普遍缺氮气,这是彗星研究里一个多年没解决的老问题。3I/ATLAS这份富氮的成分,说明它的老家和太阳系彗星的产地大不一样。至于是因为那里更冷,还是因为它保存得更好,目前还判断不了。

团队还沿着尾巴一路往后看,记录离子的种类和比例随着离彗核越远发生的变化。这些变化记录着太阳风一点点吹散、改造彗星物质的过程。对星际天体做到这种精细程度,同样是第一次。

这批观测来得很仓促。3I/ATLAS发现时已经在往外飞,天文台等不及常规排期,动用了台长自主决定时间,这是专门留给突发重大天象的应急额度。研究结果发表在《皇家天文学会月报》(Monthly Notices of the Royal Astronomical Society)上。

费雷莱克说:“每研究一个这样的天体,我们就对别的恒星周围怎么长出行星多了解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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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3I/ATLAS彗星的尘埃(蓝色)、气体(绿色)和离子(红色)分布各不相同,图源:Lea Ferellec(CC BY 4.0)图二:安装在威廉·赫歇尔望远镜主焦点上的WEAVE仪器,图源:Daniel López / 艾萨克·牛顿望远镜组

信源:Tonkin, Sam. "Interstellar Visitor 3I/ATLAS Carries Clues from the Frozen Outskirts of Another Star System." Phys.org, edited by Sadie Harley, 8 Sep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