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1年,南宋名将刘整带着泸州十五郡投降蒙古,忽必烈大喜过望,有人不解,刘整却咬牙留下一句话:“不是我辜负了大宋,而是大宋辜负了我!”
我早前翻《宋史》看到这段记载时,指尖在泛黄的书页上停了好久——谁能想到,后来亲手戳破南宋长江防线最后一层窗户纸的人,曾经是川蜀抗蒙前线最能打的那根“定海神针”。
总有人说他是天生反骨的叛将,可这话实在经不起细琢磨。
他刚投到孟珙麾下的时候,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带着十二名死士深夜翻进信阳城墙,摸进敌军主将大帐砍了首级出来,腿上嵌着半支没拔出来的箭镞,脸上连点惧色都没有。
见惯了猛将的孟珙当时就拍案叫绝,连说这少年的勇悍,比当年的李存孝也差不了多少……说罢当场提笔,在亲卫举着的军旗上写下“赛存孝”三个字,专门派人敲锣打鼓送到他的营里。
那之后的十几年,他扎根在川蜀的崇山峻岭里,跟蒙军打了大大小小上百仗。
泸州城墙被蒙军的回回炮轰塌过三次,都是他带着军民连夜修补,踩着砖石把冲上来的敌军一次次打退,硬是把这个长江上游的关键据点,守成了蒙军啃不动的硬骨头。
可战场上拼出来的赫赫战功,在南宋乌烟瘴气的朝堂上,反而成了他的“原罪”。
南宋军中的南北派系偏见,从来都刻在骨头里——南方本土出身的将领抱成一团,打心底里瞧不起他这种从北方逃过来的“归正人”,哪怕他仗打得再好,也始终是个“外人”。
掌大权的吕文德嫉妒他的战功,每次向朝廷报军功,都故意把他的名字划到最后,他递上去的江防策略,连看都不看就直接驳回。
这还不算,吕文德还专门把和刘整有旧怨的俞兴派到四川,摆明了就是要找机会把他往死里整。
赶巧贾似道在军中推行所谓的“打算法”,名义上清查军中钱粮亏空,实则借机清洗异己武将,之前好几个立过大功的前线将领,都被罗织罪名关在牢里,没熬到审问就丢了性命。
俞兴到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人查刘整的军账,翻来覆去找不到错处,就硬捏了个贪墨军饷的罪名,往临安递了折子要拿他问罪。
刘整一开始还抱着希望,一封接一封写奏折往临安送,把自己这些年的战功列得明明白白,把账册附在奏折里想要自证清白。
可那些沾着他守城时溅上的血点的奏折,根本没送到宋理宗的案头,半路上就被吕文德等人截了下来,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派去临安打听消息的亲兵赶回来时,马鞍上还沾着路尘,见了他“噗通”就跪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将军,朝中已经定了您的罪,就等钦差来拿您进京……去了的兄弟,没人能活着回来啊。”
那天他在泸州城楼上站到后半夜,江风把他身上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脚下是他守了十几年的土地,身边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临安城的方向,连半分能给他公道的光亮都看不到。
换做是你站在他的位置,又能怎么选?
伸着脖子等那群躲在临安西湖边喝着酒、看着舞的权贵,把他绑到京城安个罪名斩首,再往他身上泼尽脏水,说他是祸国的罪臣?
他最终选择开城投降的时候,没有纵兵劫掠百姓,没有诛杀不肯归降的同僚,只是对着东南临安的方向,重重啐了一口混着血的唾沫。
后世的人总喜欢把南宋灭亡的账算在他头上,骂他叛国求荣,骂他认贼作父,可很少有人愿意回头看看——到底是谁,把这个曾经拼了命守国门的猛将,硬生生逼到了绝路,推到了敌对阵营里?
其实这世上最伤人的从来不是对面敌人的刀枪,而是你豁出性命守护的身后人,早早就把捅向你的刀磨得锋利。
一个王朝走到末路的时候,最擅长的从来不是众志成城抵御外侮,而是用没完没了的内斗、猜忌、构陷,把自己最能打的人一个个推去对面,直到最后大厦倾塌,还要把所有的错处,都怪在那些被他们逼走的人身上。
大家不妨聊聊看,要是当年南宋朝堂能给刘整半分信任,能给他一个说清公道的机会,襄樊之战的结局,甚至整个南宋的命运,会不会有不一样的转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