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最大的尼姑庵——亚青寺,在这里修行的女性有一条硬性规定:天黑以后,所有女性都不许出门,如果违反的话,就会遭到严厉的处罚。
信源:中华网——中国最大尼姑庵,有2万女性在此修行,天黑后必须遵守一条死规定
甘孜那片山坳里,亚青寺和觉姆岛是两处觉姆扎堆的地方。
觉姆就是藏传里的女出家人,红袍一裹,风吹得袍角拍在木屋板上,啪啪响。
亚青寺在白玉县阿察乡,1985年阿秋仁波切选的址,最早就是给藏区女人腾个能喘气的地方。
那年月牧区姑娘的命,像被冻在牛粪饼里,早起挤奶、中午背水、晚上挨揍,离婚书都比不了婆婆的一句话。
来的人杂得很。
桑吉卓玛以前在拉萨开过美甲店,指甲贴满水钻,后来把钻全送邻桌姑娘,自己拎个布包上山。
拥措是牧区出来的,左脸一道疤,是前两任丈夫拿马鞭抽的,她把鞭子折成两截烧了,火苗蹿起一尺高。
还有个汉地来的陈姐,原在成都做HR,天天筛简历,辞那天把工牌扔进碎纸机,机器卡了半天。
觉姆们凌晨5点起床,大殿里酥油灯晃,经书翻得卷边。
桑吉卓玛的经本第3页用蓝圆珠笔画了个小太阳,旁边写,不伺候人,只伺候心。
扫院子时她把冻硬的牛粪块码成方垛,手裂的口子贴满胶布,胶布边角翘起来,风一吹像小旗子。
钱这块最反差。
外头人以为出家等于脱产,其实这儿没工资,每月300块补贴,买盐、买灯油、买糌粑都不够。
拥措把自家织的氆氇偷偷拿去山外换土豆,一捆氆氇换20斤,土豆装麻袋扛回,肩上的印子半个月消不掉。
陈姐用手机记账,本子里写,本月花销287,剩13,没买奶茶,活着。
每年11月闭关108天,小木屋一人一间,门栓一插,外头雪压到窗台。
温度降到零下20多度,桑吉卓玛把三双袜子套脚上,脚趾还是紫的。
她回忆,闭关第40天最难受,不是冷,是突然想吃老家街口的醪糟蛋,咽了半天口水,把经念快了半拍,又被老觉姆敲木板提醒。
亚青这条规矩最被人嚼舌根,天黑后觉姆不许出屋。
2014年冬,19岁的央金夜里去河边打水,脚下一滑进雅砻江支流,几天后人在下游石头缝里捞出来,红袍泡得发白。
从这往后,天一擦黑,木屋区静得连老鼠过路都显吵。
谁偷摸出去买瓶洗发水,被巡夜的看见,先罚扫厕,再犯就卷铺盖。
觉姆岛更绝,扎嘎神山庙男人免进。
岛上男村民可以放牛撒网,碰庙门不行。
有个摄影佬扛三脚架想凑近拍,被守庙的阿婆拿扫帚赶出三里地,镜头盖都跑丢了。
男游客只能在对面山梁远远瞅,风把经幡吹得猎猎响,像庙里人在隔空回话。
戒律密得很,348条里有一条,成年男性和觉姆不能搭话。
桑吉卓玛上次下山取药,镇上邮递员是个小伙,把包裹放石台上退后三步,像递炸弹。
她提到,那小伙挺好,特意用报纸把药包了三层,怕瓶身凉意硌手,可两人就那么隔着两米,像隔着一条雅砻江。
种地也是觉姆自己来。
拥措在屋后开半分地,种萝卜和圆白菜,粪肥是冬天攒的,冻成块拿锤子敲碎。
收成好的年景,一筐萝卜分给隔壁独居老觉姆,老觉姆回赠一撮柏香枝,塞进她袍袖里,香得能压住高原的腥风。
外头人爱说她们是逃避婚姻、逃避家务、逃避生孩子。
可陈姐的手机备忘录里写,逃是对的,锅碗瓢盆里淹死的人,比雅砻江淹的还多。
她不再给谁熨衬衫,只给自己叠被,被角压得方方正正,像给前半生打了个结。
时代还是蹭进来了。
年轻觉姆用手机查《菩提道次第广论》,边角套着硅胶防摔壳,壳上印只胖熊猫。
老觉姆看见直皱眉,转头又让陈姐教怎么开免流量模式。
桑吉卓玛拍过一条短视频,镜头晃,配文写,红袍也怕风,人心也怕闲,发出去半天涨了800粉,她自己没看完就删了,说怕热闹熏跑清净。
两拨念头在寺里撞。
老的一拨说,手机是俗念的尾巴,留着就甩不干净。
新的一拨说,佛法若怕手机,那也不是大乘。
争论不下,最后折中,大殿百米内不许亮屏,亮一次扫一周茅坑。
拥措扫完跟人比谁粪叉磨得亮,叉尖反光能照见人影。
这些女人里,没几个是真四大皆空。
桑吉卓玛还留着美甲店的小剪刀,用来剪灯芯。
陈姐工牌碎屑没扔,夹在经书里当书签。
拥措脸颊的疤淡了,她拿酥油抹了3年,说不是为好看,是为提醒自己,从前那道印子,如今只配给萝卜地当肥料。
我觉得她们不是躲世,是换个法子跟世打交道。
我认为红袍底下藏着的,不是佛,是终于不用给谁倒洗脚水的那种松快。
在我看来,高山上那点自由,不是想干啥就干啥,是半夜冻醒,知道没人会骂你吵,经念错也没人甩脸色。
所谓安稳,不过是风大雪大,你有自己的小木屋,灯油没了就摸黑坐会儿,没人催你赶紧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