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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刘青山被处死,十几年后,他的大儿子考上了石油学院,却因政审被拒。于是

1951年,刘青山被处死,十几年后,他的大儿子考上了石油学院,却因政审被拒。于是,他和弟弟找到了举报者李克才:我想为父亲翻案。


刘青山是河北安国人,1931年参加革命,走过长征,打过日本,也曾在战火里负过伤。


1949年以后,他先后担任天津地委书记等职务。


按说履历里不缺荣光,可他从1950年开始,与时任天津地委书记的张子善一起,动用公款、克扣救灾粮款、盗骗国家资财,合计贪污达171亿元旧币。


这个数字放在今天不算大,在当时的物价下却能买数十吨粮食。


1951年11月,中共河北省委决定处理此案,举报者是天津地委副书记李克才,他最早向省委反映刘、张二人问题。


11月29日,华北局批准逮捕,12月1日,刘青山在河北保定被依法逮捕。12月14日,河北省人民法院判处刘青山、张子善死刑,立即执行,两天后,两人伏法。


刘青山被执行死刑时,刘铁骑六岁,他记事不多,但记得家里忽然来了很多人,又忽然走了。


母亲范勇没有改嫁,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靠组织每月拨付的十五元生活费和打零工度日,范勇后来在街道工厂缝过扣子、糊过纸盒,手指常年缠着胶布。


三个孩子的日子过得清苦,但范勇没让他们辍学,她常说的一句话是:“你们爹犯的错,不是你们犯的,书要念,人要正。“


二弟刘铁甲性格外向些,会帮母亲去粮店排队,三弟刘铁兵年纪小,常趴在炕沿上看哥哥们写字。


李克才后来回忆,他第一次见到刘铁骑,是在刘青山案处理之后不久,他当时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举报直接导致了一个家庭的崩塌。


他托人给范勇带过几次钱和粮票,范勇起初不肯收,后来李克才自己上门,把钱放在炕沿上,只说了一句:“孩子念书要紧。”


范勇没道谢,只是低头把炕擦了一遍又一遍。


刘铁骑读中学时,学校老师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有人劝他报考师范,免学费,还能早点工作。


刘铁骑摇头,说自己想学工科,他喜欢机械,课本上但凡有发动机、钻塔的插图,都拿铅笔描了又描。


1961年,刘铁骑参加高考,成绩够得上重点线,他填志愿时,第一志愿是北京石油学院。


那时节,石油工业正被国家重视,大庆油田刚刚开发,石油工人在社会上受人尊敬,刘铁骑想去油田,觉得那里离父亲的往事足够远。


1961年秋天,他收到北京石油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入学那天,他没有让母亲送,一个人背着被褥和脸盆上了火车。


范勇送到胡同口,站了很久,直到看不见儿子的背影。


在北京石油学院的宿舍里,刘铁骑睡上铺,床板硬,他就在下面垫一层旧报纸,同学后来记得,这个来自天津的学生很少谈家里的事,功课却极认真。


流体力学、钻井工程、油田地质,他成绩都在前列,有同学问他为什么那么拼,他说:“家里供我读书不容易,不能白读。”


刘铁骑毕业后,被分配到石油系统工作,他没有留在北京,而是主动申请去了西北。


那里的油田正缺技术人员,戈壁滩上风大,夏天晒得脱皮,冬天冷得钻工们围着火炉烤手。


刘铁骑在井队当技术员,白天跑现场,晚上在煤油灯下图纸,工友们喜欢他,因为他从不摆知识分子架子,能和钻工一起扛钻杆。


后来,他成了家,妻子也是石油系统的职工,两个人在戈壁边上的小镇生活,院子里种点菜,窗台上养几盆花。


孩子出生以后,他给孩子取名很普通,不带任何特殊意味,每年清明,他都会寄一笔钱回老家,让母亲给父亲上坟时添把纸。


他自己很少回去,不是不想,是不知道回去能说什么。


刘铁骑的两个弟弟后来也各有出路,刘铁甲去了供销社工作,刘铁兵参了军。


三兄弟平时不常见面,但每年春节会通一封信,汇报各自近况,信里不谈父亲,只谈孩子、工作和天气。


范勇活到晚年,一直住在天津的老房子里,墙上挂着刘青山年轻时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军装,神情严肃。


李克才晚年接受采访,有人问他是否后悔当年举报刘青山,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后悔举报,但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几个孩子。”


他还说,自己后来几次想去看望范勇,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什么,直到范勇去世,他才托人送去一副挽联。


刘青山案过去了七十多年,当年的判决书、报纸、照片都已成为档案里的材料。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人的抉择会在瞬间改变一个家庭的走向。


刘青山在贪欲里走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的妻子和孩子没有跟着他一起倒下,而是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一点把日子过下去。


刘铁骑用一生的沉默和勤勉,把父亲留下的那道裂缝,慢慢填上了。


如今再看这个家庭,没有戏剧性的翻案,没有夸张的控诉,只有一个老人带着孩子在冷冬里生火做饭,一个青年背着脸盆独自北上读书,一个技术员在戈壁滩上看着钻井架升起又落下。


这些细碎的日常,构成了1951年之后真实的中国一角。


信源:新中國“反腐第一刀”——劉青山、張子善腐敗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