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7年,72岁慈禧看上袁世凯的17岁儿子袁克文。她问袁世凯:“把他留给我叶赫那拉家,如何?”袁世凯吓得冷汗直流,他随意抹去额头汗珠:“我儿已有婚配”
袁世凯退出了储秀宫,脚步虚浮。长廊两侧的太监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快。
回到府里,他径直走进书房,连朝服都没换。幕僚张一麐跟进来,袁世凯只说了三个字:“去天津。”
“大人,二公子他……”
“不是他。”袁世凯打断,“是我现在就要见吴老爷。”
当晚,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出了北京城。车厢里,袁世凯闭目养神,手指却一直捻着朝珠。他想起慈禧最后那声“哦”,拖得又轻又长。
天津吴宅里,吴老爷听明来意,沉吟了半晌。
“袁大人,”他开口,“您的意思,是让犬女与贵公子假订婚约,以绝宫中之念?”
“是。”袁世凯盯着他,“事急从权。”
“老佛爷若派人来查呢?”
“聘礼我明日就送。”袁世凯身子前倾,“令媛闺誉,袁某必当保全。三年,只需三年。届时我自会上奏,言小儿命硬克妻,不宜婚配,再赔令媛一份厚嫁,另择佳婿。”
吴老爷捻着胡须,没接话。厅里只有西洋座钟的滴答声。
“三天。”吴老爷终于抬眼,“容我与内人、小女商议。”
“一天。”袁世凯摇头,“宫里随时会有动静。”
第二天傍晚,一队袁府家丁抬着十二箱聘礼进了吴家侧门。街坊探头探脑,议论着袁宫保家的二公子与吴家小姐何时定的亲。
消息传回北京时,慈禧正用着燕窝。她听李莲英说完,勺子在碗沿轻轻一磕。
“吴家?”她慢悠悠地问,“哪个吴家?”
“天津的盐商,祖上捐过道台。”
“哦。”慈禧放下碗,“袁世凯手脚倒快。”
过了半月,一顶宫里的小轿停在了天津吴宅门口。来的是一位姓崔的嬷嬷,说是奉老佛爷之命,给吴家小姐添妆。
吴小姐被唤到前厅,嬷嬷拉着她的手,笑吟吟地问生辰、问女红、问读什么书。最后,嬷嬷似不经意地问:“小姐与袁二公子,是几时定的亲?”
吴小姐垂着眼,声音细细的:“回嬷嬷的话,是光绪二十九年,妾身六岁时,祖父与袁家老太爷酒席上定的。”
“可有人证?”
“当时在场的有王翰林、李观察,都还在世。”吴小姐答得流畅,“聘书和信物,家中都收着呢。”
嬷嬷点点头,留下两匹宫缎走了。
当夜,吴老爷给袁世凯去了密信。袁世凯看完,在灯上烧了纸,对张一麐说:“她查了,就是还没信。”
“那下一步……”
“让克文去天津住着。”袁世凯顿了顿,“不是做戏,是真住。与吴小姐见几面,哪怕只在花园里隔湖望一眼。宫里的人,还会再看。”
袁克文被送到天津,起初满心不情愿。可见了吴家小姐一面,他倒不闹了。吴小姐隔着屏风与他论了几句诗,声音清凌凌的。他后来写信给父亲,说吴家妹妹才情甚好。
慈禧那边却没了下文。朝堂上遇见,她甚至不再看袁世凯一眼。有几次议政,她直接略过北洋的折子,转问旁人。袁世凯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腊月里,一场风寒撂倒了慈禧。养病期间,她却突然下了一道懿旨:召近支宗室未成婚的子弟,入宫陪侍解闷。名单很长,袁克文的名字,赫然在列。
袁世凯接了旨,在书房坐了一夜。天亮时,他叫来袁克文,递给他一包东西。
“这是什么?”
“巴豆粉。”袁世凯神色平静,“你进宫前,混水喝一点。”
袁克文愣住。
“泻个几日,面黄肌瘦,御前失仪。”袁世凯看着他,“老佛爷爱洁净,见不得这个。”
袁克文攥着那包药粉,手有点抖。
“爹,非要这样糟践自己吗?”
“是保全你。”袁世凯别过脸,“去吧。”
袁克文终究没喝。进宫那天,他穿戴整齐,在一众宗室子弟里格外显眼。慈禧靠在榻上,让他走近些。
“听吴家说,你们处得挺好?”她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
“回老佛爷,是。”袁克文垂首。
“那你为何还不成婚?”
殿里静了一瞬。袁克文抬头,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少年人的莽气:“老佛爷,臣年少,还想多读几年书,看看这世界。成了家,便如马上了鞍,再难驰骋了。”
慈禧盯着他,半晌没说话。最后,她摆摆手:“倒是个有志气的。下去吧。”
这次,袁克文的名字,再没出现在任何宫廷宴饮的名单上。
第二年开春,袁世凯给吴家去了最后一封信。信里附了一沓银票,和一封退婚书,理由写得极周全:二公子命犯孤鸾,不宜早婚,恐误小姐终身。
吴老爷收了。两家的“婚约”,静悄悄地散了。
又过一年,光绪和慈禧相继驾崩。袁世凯站在府中庭院,听着满城的丧钟。他忽然想起那块从未用过的端砚,还锁在库房最深的箱子里。
他让人取出来,砚台冰凉,墨色如旧。他看了很久,最后对张一麐说:“拿去,给克文吧。他现在,可以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