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一生子女众多,活到成年的皇子就有二十多位。九子夺嫡,四阿哥胤禛笑到最后,八阿哥允禩、九阿哥允禟落得凄惨下场。可有一个人,出身尊贵程度仅次于太子,甘当八阿哥的跟班,最后却保住性命,活到乾隆朝。他就是康熙第十子,爱新觉罗・允䄉。身为郡王,死后按贝子品级下葬,在清朝宗室史上也算特殊案例。他凭什么在雍正清算中活下来?是运气,还是另有深层原因?
先看他的出身。允䄉生于康熙二十二年,生母是温僖贵妃钮祜禄氏。钮祜禄氏是满洲镶黄旗顶级豪门。外祖父遏必隆,康熙初年四大辅政大臣之一。姨妈是康熙第二位皇后孝昭仁皇后。再往上追溯,曾外祖父额亦都,后金开国五大臣之首,是追随努尔哈赤起兵的元勋。整个康熙朝,论母家背景,能跟允䄉比肩的只有太子胤礽。胤礽母亲是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索尼的孙女。反观其他皇子:八阿哥允禩生母出身辛者库,四阿哥胤禛生母德妃是从宫女一步步晋封。单论血统出身,允䄉确实是含着金汤匙出生。
康熙四十八年,允䄉被封为敦郡王,这一年他二十六岁。对比来看:八阿哥允禩才干出众,到康熙朝结束也仅为贝勒;九阿哥允禟只是贝子,比郡王低两级。能力并不突出的允䄉,爵位反而高于八、九二人,核心原因就是子以母贵。清朝虽不实行嫡长子继承制,但皇子封爵,母家出身会带来巨大影响。允䄉母亲为贵妃,出身钮祜禄氏勋贵家族,康熙授予郡王爵位,合乎规制。康熙五十七年,允䄉奉命办理正黄旗满洲、蒙古、汉军三旗事务。这能看出,康熙对这个儿子尚且信任,愿意交付旗务实权。
尽管出身显赫,允䄉却没有独立争储的打算,选择和八阿哥允禩、九阿哥允禟结伴,成为八爷党成员。手握如此硬的母家背景,为什么不自己争储,反而依附他人?史料没有明确记载,但结合年龄与经历推测,允䄉年少便与允禩、允禟交好;加上史书评价他粗鄙无识,性情耿直,缺乏政治谋略,本就不是能操盘夺嫡博弈的人。康熙晚年,八阿哥因毙鹰事件彻底失宠,八爷党势头遭受重挫。允䄉作为党羽,虽没有直接受到惩处,但政治前途基本断绝。
雍正即位后,着手清算昔日政敌。八阿哥允禩、九阿哥允禟被削爵、圈禁,惨遭改名羞辱,最终死于囚所。十阿哥允䄉也未能幸免。雍正元年,漠北蒙古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到北京吊唁康熙,病逝于京城。雍正派允䄉护送活佛灵龛返回喀尔喀蒙古。这本就是一份艰苦差事,允䄉行至张家口便停滞不前,托病不肯继续赶路,还私下举行禳祷祭祀。更严重的是,他在疏文之中写有 “雍正新君” 四字,在雍正眼中,这是大不敬。在封建时代,皇帝即位之后,臣子文书里如此称呼,被视作不承认其正统。雍正把这件案子交给允禩来议定罪名,一招一箭双雕,既敲打允䄉,也让允禩陷入两难。雍正二年四月,允䄉被削去郡王爵位,押回京师圈禁。
对比允禩、允禟,允䄉结局要好很多。他没有被开除宗籍,也没有被改成阿其那、塞思黑这类侮辱性名字,仅被圈禁。雍正对他手下留情,主要有几方面原因。第一,允䄉母家钮祜禄氏根基深厚,朝堂内外勋贵亲友众多。注意:乾隆生母孝圣宪皇后虽同为钮祜禄氏,但属于同姓氏不同支脉,并非遏必隆这一系。雍正可以处置允䄉,却不愿全面得罪整个满洲勋贵集团,引发朝堂动荡。第二,允䄉虽是八爷党成员,但不属于核心谋划者,手中无兵权,政治威胁有限。雍正没必要为了一个缺乏政治能力的弟弟,激化勋贵矛盾。第三,给他定罪的罪名是不敬,不是谋反。罪名可轻可重,革爵圈禁,已是足够严厉的惩戒。
雍正十三年,雍正驾崩,乾隆登基。乾隆二年,新帝为彰显仁厚,释放了被长期圈禁的宗室,允䄉重获自由,授予辅国公品级(不是实授爵位,仅享受相应待遇)。乾隆六年,允䄉去世,享年五十九岁。乾隆下诏,按固山贝子的礼仪办理丧事。允䄉虽活到晚年得以释放,但他的子孙不能承袭这份待遇。他共有六个儿子,前四子全部幼年夭折,只有弘暄、弘晙长大成人。弘暄死于雍正十三年,比父亲离世更早;弘晙活到乾隆三十六年,二人都没能承袭爵位。这是因为允䄉的郡王爵位早已被削除,乾隆给的辅国公品级只是一次性恩赏,并非世袭罔替。他的后人,逐步沦为闲散宗室,淡出权力视野。
回看允䄉一生,出身顶配,结局平平。生于康熙朝顶级勋贵家族,却没能依靠家世扶摇直上;卷入凶险的夺嫡之争,最终保住性命;被圈禁十余年,晚年重获自由。史书说他缺乏政治见识、性情耿直。在手足相残的夺嫡风暴里,这一点,或许恰恰是他活下来的原因。雍正看得清楚,这个弟弟只是依附他人的跟班,没有独挑大梁的政治能力。至于他的墓园、后人详细事迹,史料记载有限。一位郡王,身后以贝子礼下葬,是清代宗室史上很特殊的案例。放到今天看,允䄉的故事提醒我们:出身优越不等于结局圆满,站队早不等于选得对。有时不争不抢、不显山露水,反而能在风暴之中保全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