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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 年 11 月,99 岁母亲在台北荣民总医院病危,弥留之际唯一心愿:见儿

1990 年 11 月,99 岁母亲在台北荣民总医院病危,弥留之际唯一心愿:见儿子最后一面,他立即写申请:赴台尽孝,见母亲最后一面,最终以亲情尽孝、特事特办获批,有说法称这在开国将校中属于罕见特例。

写这份申请的人叫黄汉基。1955 年授衔的开国上校。空军第十六航校校长。70 岁那年,退休在家。

他这辈子跟 “特例” 两个字有缘。年轻时候是特例,老了还是特例。

黄家是福建长乐的海军世家。叔公黄钟瑛是辛亥革命元勋,民国第一任海军总长兼总司令。父亲黄忠璟在北洋政府海军做到上校。14 岁那年,黄汉基考入马尾海军学校。全英文授课,英国教官执教。家里人都盼着他穿上海军将校的白礼服。

可 1938 年他干了一件让全家震怒的事。抗日战争打得正惨,他和几个同学故意在期末考试中答错题,让自己不及格。按校规,一门不及格就开除。

脱了海军制服换上粗布衣裳,几个年轻人从福建徒步奔延安去了。一千多公里,全靠脚底板丈量。父亲黄忠璟气得够呛,可两年间不断往延安寄邮票。那时候延安物资匮乏,一张邮票能换一碗红烧肉。上百张邮票,是一个旧派父亲对叛逆儿子最沉默的支持。

到了延安,黄汉基被分到八路军 115 师从事情报工作。英文底子好,打起仗来也硬。从山东抗日根据地打到东北野战军司令部,亲历辽沈战役。新中国成立后,海军想把他要回去。空军司令员刘亚楼半路截了胡。从此黄汉基跟蓝天打了一辈子交道。1955 年,35 岁的他被授予上校军衔。授衔文件由周恩来总理签署。

可另一头的家,1949 年就散了。父亲带着母亲和几个孩子去了台湾。黄汉基留在大陆。一道海峡,把母子隔了四十一年。

母亲魏韶琴到了台湾基隆。流传说法里,她每个月农历初一、十五都跑到基隆港,面朝大陆烧香。她始终不信儿子已经不在了。贴身蓝布包里收着黄汉基当年考进马尾海校的帽徽。戴了四十年,从黑发戴到白头。

父亲黄忠璟没等到两岸通音讯的那天。六十年代抱憾离世。临终嘴里还念着儿子的小名。

八十年代,转机来了。嫁到美国教书的妹妹黄汉琳,辗转联系上了黄汉基。1985 年,兄妹俩在南京见了面。妹妹从台湾带来一盒磁带。

按下播放键,母亲苍老的福州话从录音机里飘出来。这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兵,当场泪流满面。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父亲已经走了好多年。

1987 年台湾开放民众赴大陆探亲。可那是给台湾乡亲回大陆开的门。大陆的开国上校想去台湾,这条路此前并无公开先例。

1990 年 11 月,一封加急电报从台北飞到北京。母亲魏韶琴 99 岁,住进台北荣民总医院。几天水米未进。医生下了病危通知。老太太意识恍惚,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 想见儿子最后一面。

70 岁的黄汉基攥着电报,一宿没合眼。战场上枪林弹雨没怕过。这回一张纸,压得他胸口发闷。他太清楚自己什么身份 —— 开国上校,前航校校长,掌握过核心军事机密。那个年代申请赴台,几乎等于碰红线。可生他养他的老娘躺在病床上等他。这面不见,这辈子就再也见不着了。

他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写了份申请。没有花哨词藻,就一句话:母亲病危,请求赴台尽孝,见最后一面。

申请从空军学院政治部递上去。空军政治部、总政治部、国台办、外交部。每一级都格外审慎。制度是冷的,骨肉亲情是热的。各级部门反复斟酌,最终基于人道主义考量作出特批。批文上就几个字:个别情况,特批。从提交到拿到批文,前后十八天。

拿到批文当天黄汉基就收拾行李出发了。北京飞香港,香港转台北。一路上心里翻江倒海 —— 激动,害怕,怕自己赶到时人已经不在了。

推开台北荣民总医院病房的门。99 岁的魏韶琴躺在白色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黄汉基走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用福州话贴着耳朵轻声唤:“姆妈,我回来了,我来看你了”。

原本已经对外界毫无反应的老人,缓缓睁开了眼。浑浊的目光落在阔别四十一年的儿子脸上。眼角淌下两行泪。嘴唇颤着说不出话,可她认出了自己的孩子。

黄汉基在台湾守了母亲两个多月。日夜陪护,不离左右。原本病危的老太太,身体竟慢慢好转,脱离了危险。直到母亲彻底稳定,他才返回大陆。

有人想采访他,想把这事宣传出去。他摆摆手,笑着说:我就是个回家看娘的儿子,没什么值得讲的。

2003 年 1 月 9 日,83 岁的开国上校黄汉基因肺癌于北京离世,遵照其遗愿,他被安葬于南京航空烈士公墓,其母魏韶琴则在台湾安详辞世。黄汉基一生果敢无畏,青年时毅然舍弃海军奔赴延安,古稀之年又申请跨海赴台探望母亲。

这场特殊特批,既成全了游子孝心,更彰显两岸血脉相连、割舍不断的亲情羁绊,跨越岁月的思念从未消散。

参考信息:江苏民革. (2012, 3 月 13 日). 我的曾叔祖黄钟瑛。江苏民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