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兵工厂缺黄铜,子弹造不出。农民李盛兰来到根据地,嘿嘿笑道:“黄铜啊,我家有800斤呢!”
当时,晋察冀根据地兵工厂收到紧急军令。前线马上要打响局部反攻,部队急需大量子弹补给。
厂里黄铜库存已经见底,生产线濒临停工。谁也没有想到,化解这次危机的,是阜平县高街村普通农民李盛兰。
翻看抗战史料,大家大多记住前线战士冲锋杀敌的场面。很少有人知道,敌后兵工生产,长期处在物资极度紧张的状态。一场战斗的胜负,不只依靠官兵拼杀,弹药原料,直接决定前线战士能不能作战。
当年八路军造子弹,只有两条路径,制造新弹、回收旧弹壳复装。两种生产,都离不开黄铜。
复装弹壳,是敌后最主要的弹药补给方式。每次战斗结束,军民都会冒险进入战场,捡拾遗留空弹壳。
弹壳修整、重新装药,就能二次使用。但弹壳复用次数有限,多次加工后会开裂,底座松动,无法继续使用。
日军清楚黄铜的战略价值。扫荡期间,他们会专门收缴战场弹壳,切断我方原料来源。根据地能回收的完好弹壳,一年比一年少。
厂里工人曾经尝试,用铁皮替代黄铜做弹壳。多次测试之后,这个方案被放弃。铁皮容易生锈,击发后退壳困难,磨损枪膛,实战故障频发,不能交给部队使用。
敌人严密封锁,根据地内外物资流通被切断。外部铜料运不进来,民间能收购到的铜器也很少。
兵工厂负责人一遍遍核对账目,压力越来越大。
“再没铜料进厂,熔炉就要停火,前线战士拿什么打仗?”车间主任对着工人说道。
工人们守着机器,手里握着工具,没有原料加工,所有人束手无策。
边区政府随即发起献铜献铁支前运动。村干部逐户上门动员,号召百姓捐献闲置铜器,支援军工。
各村设立物资收集点。乡亲们听说前线缺铜造子弹,陆续捐出自家铜器。不少人家只能拿出零碎小件,全部收集之后,距离原料缺口依旧很远。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李盛兰动身前往兵工厂。
李盛兰一辈子务农,平日话不多,心里分得清家国大义。抗战初期村里募捐,他就主动捐粮支前。听闻兵工厂缺黄铜,他回家和家人商量捐献铜钱。
老伴看着珍藏多年的铜钱,满心不舍:“这是祖辈一代代攒下的家底,灾年能换粮食救命,真要全都捐出去?”
李盛兰态度坚定:“家园要是被鬼子占了,留再多铜钱也没用。保住家国,才能守住日子。”
家人被他说服,同意捐献所有积存。这批在地窖封存二十余年的铜钱,足足八百斤。
赶到兵工厂,李盛兰直接询问工作人员:“我听说前线造子弹缺黄铜,是真的吗?”
工作人员满脸愁容,点头回应:“没错,铜料断供,生产线马上就要停了。”
“那正好,我家有八百斤黄铜,全部捐给厂里造子弹。”李盛兰朴实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愣住。
敌后物资匮乏,普通农户拿出一件完整铜器都不容易,八百斤铜料,刚好解了兵工厂的燃眉之急。
工人连忙追问:“老乡,八百斤可不是小数目,你没开玩笑吧?”
“都是我存了几十年的铜钱,放家里用处不大,熔成子弹,多杀鬼子才实在。”李盛兰坦然说道。
工厂派人跟着他回家核验。打开地窖,一坛坛铜钱整齐摆放,过秤称重,重量分毫不差。
几大车铜钱运回厂区,工人们士气大振:“有了这些铜料,咱们的机器终于能开工了!”
这批铜钱含有铜、锌,配比符合弹壳生产标准。车间快速复工,分拣除杂,熔铸铜水,再经过轧制、冲压,弹壳批量成型。装配弹药与底火后,新子弹源源不断送到前线部队。
为表彰李盛兰,晋察冀军区司令部专门发出邀请函,请他前往司令部赴宴。没有山珍海味,一碗凉汤面,是根据地当时最高规格的礼遇。
用餐结束,李盛兰没有索要任何报酬,默默回到村里继续务农。
抗战胜利,从来不是只靠前线将士。千千万万普通百姓的付出,同样是胜利的根基。
李盛兰没有上过战场,却倾尽家底,为前线战士增加杀敌的底气。他的事迹传开后,根据地掀起献铜支前热潮。
百姓主动翻找家中铜器捐献。儿童团战后捡拾弹壳,铁匠捐出祖传铜工具,部分小学捐出铜钟,改用敲击铁轨上课。
千家万户拿出的铜铁汇集在一起,持续支撑敌后兵工生产,补上弹药缺口,为反攻作战筑牢后方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