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新生的班级门牌，一路往后钉到了七八十号。
推开教室后门，原本定额五十人的空间，现在密密麻麻塞着将近七十颗黑压压的脑袋。课桌两厢一靠，中间的过道窄得连个成年人都得侧着身子吸着肚子才能蹭过去。最后一排的学生，椅子背已经死死抵住了后墙，稍微一往后靠，衣服上就能蹭上粉笔灰。
这不是哪一个学校的偶然。当年那波扎堆出生的“二胎大军”，今年正式把初中的门槛踩爆了。
把时间轴往前倒回2014年到2016年。那时候口子一开，周围的亲戚朋友都在生，许多人一看这阵势，生怕自家落后半步，赶紧跟着大部队凑热闹。当年产房门外排起的挂号长队，如今原封不动地平移到了中学的校门口。
有人直冒火：人这么多，学校为什么不多盖几栋教学楼？
账本其实算得很清楚。这波人口激增，就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洪峰，前无古人，后头的新生数量也在迅速回落。如果现在为了这批孩子去大兴土木、浇筑水泥，等他们过几年一毕业，新盖的大楼立马就得空出来落灰。
最现实的办法，只能是硬挤。有多余空房的，就多腾出几个班；实在腾不开的，就往原有的班级里拼命加桌子。
这批踩着风口降生的孩子，人生的进度条才刚刚拉到十几岁，就已经提前尝透了“拥挤”的滋味。从当年抢不到床位的妇产科，到今天连胳膊肘都伸不开的课桌，再到三年后的中考、六年后的高考，甚至十几年后拿着简历去排队的招聘市场……他们注定要在人生的每一个路口，直面最汹涌、最庞大的同龄人群体，去抢夺那些并没有跟着人口一起翻倍的饭碗。
人人都爱往人多的地方扎堆，觉得跟着大部队走最安全。可当所有人都挤上同一座独木桥时，原本的红利就变成了踩踏。当年盲目跟风凑热闹的大人们，现在看看孩子那张连书本都快摊不开的课桌，还会觉得“随大流”是最好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