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抖音的外放声正响着。阳台上，手机屏幕幽幽亮着。
微信界面突然跳出一条消息：“问你个事你别生气，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那么一下下，是爱过我的？”
几乎是同一秒，玻璃门内传来老婆拔高的嗓门：“切了西瓜赶紧过来吃！”
发消息的女人，不是陌生人。几年前的一个培训班上，她追过他整整一年。会做饭，脾气软。比起屋里那个从来不下厨、一日三餐全靠他颠勺的老婆，这女人简直是量身定制的对照组。
但他当年刚跟老婆把事定下来，没松口。女人当时退了一步，说做朋友也行。
这“朋友”，一做就是好几年。
不近，也不远。他换工作，她发句“加油”；他结婚，她随了份子人没露面；后来他女儿出生，这女人甚至还准时寄过两回小孩衣服。逢年过节一条信息，一年到头见不着一面，但她的名字，永远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微信列表里。
直到今晚。
她先是发来一句“睡了没”，说跟老公吵了架，心里堵。他回了句“没呢咋了”，顺手推开阳台门，站在夜风里听她扯了十几分钟不痛不痒的家常。
然后，图穷匕见。那句藏了多年的灵魂拷问，直挺挺地戳在了屏幕上。
夜风吹着。他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大拇指一按，全删了。接着又打了一行，再次删得干干净净。
烟头一点点烧到了底。一截滚烫的烟灰“啪”地掉在手背上，烫得他手一抖。
屋里老婆又催了一声：“发什么愣，来了没！”
他猛地甩了甩手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了三个字，点击发送。
“早点睡。”
安静了整整十几分钟后，屏幕再次亮起，对方只回了一个字：“嗯。”
直到今天，那条关于“爱没爱过”的质问，依然硬生生地悬在两人的聊天记录里。没法回。回“有”，引线当场点燃；回“没有”，这层披了多年的“朋友”外衣当场撕破。
把人晾在那儿，自己却跑来问别人“该不该说实话”。这究竟是真不知道怎么回，还是压根就舍不得亲手掐断这根隐秘的风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