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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幽幽亮起,“收到转账20000元”。这个刚从普通二本毕业的苏北女孩,死死

手机屏幕幽幽亮起,“收到转账20000元”。这个刚从普通二本毕业的苏北女孩,死死盯着这串数字。两万块,够她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爹妈,在地里刨食整整一年。而现在,她只需要给一个47岁的建材老板当见不得光的情人。在这段网传的自述里,欲望的标价清晰得刺眼。
第一笔钱到账那天,她去买了一杯三十多块的奶茶。吸管刚戳开咬进嘴里,她猛地弯腰干呕,胃里的酸水直往嗓子眼涌。不是奶茶馊了,是她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那个叫老周的男人每周准时出现两次。他不怎么说话,也绝不过夜,走的时候总习惯性地往床头柜上丢一盒超市里包装最精美的进口车厘子,或者红透的草莓,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那辆她连车标都认不全的黑色轿车里。偶尔问起找工作的事,老周也只是点点头说不急。这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摆在货架上的罐头,被人花钱买下,买主还顺手拿袖子擦了擦顶上的浮灰。
一通老家的电话,彻底撕破了这层体面。
父亲在工地扭了腰,疼得在木板床上硬挺了一周,死活不去医院。她抖着手,把刚到账的钱全转给了母亲,又硬凑了五千块钱叮嘱去拍片子。几分钟后,母亲长达六十秒的语音弹了出来。老太太在电话那头声音打颤,直夸闺女在上海有大出息了,村里人都眼红,说秋天打下新米一定给寄过来。
听着母亲的笑声,她把自己反锁在出租屋的卫生间里,把水龙头一把拧到最大。哗哗的流水声中,她死死咬住手背,蹲在冰凉的瓷砖上,肩膀抖得像筛糠一样。
那天夜里,她梦见回了大学食堂。几个室友为了省两块钱,把一小份红烧肉推来让去,谁也不下筷子。猛地睁眼,天花板白得刺眼。她抓起手机,敲下一行字发了出去:“周哥,下个月开始你不用给我打钱了。”
对面秒回,只有一个字:“好。”干净利落,像随手丢掉一件旧衣服。
老周付了半年租金的高档公寓,她一天也待不下去了。连夜打包行李,她搬到了上海郊区。一个月800块的合租房,窗户朝北,推开窗,半米外就是另一栋楼灰暗的砖墙,阳光死活照不进来。海投简历后,她套上一件从闲鱼淘来的二手西装,站在一家小公司的写字楼底下。底薪极低,全靠提成,但风吹在脸上,脚踩在水泥地上的感觉,真硬实。
上周父亲来电报平安,顺嘴提了一句,说村里老王家闺女嫁了有钱人,开着宝马回村显摆。她抓着手机,看着窗外风中沙沙作响的爬山虎,笑着回了一句:“你女儿也在努力呢。”
有些钱是钱,有些钱是永远还不清的债。把弄脏的鞋脱掉,光着脚踩在粗糙的泥地上,就算脚底磨出血,也比悬在半空中踏实。这世上,沾过泥的脚,还能重新走出一条干净的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