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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无缘。高考填志愿那会,我跟爸妈反复讲了民办本科的学费,他们没说不让报,我就填

命中无缘。高考填志愿那会,我跟爸妈反复讲了民办本科的学费,他们没说不让报,我就填了——谁不想读本科呢?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的那天,我撕开信封的时候手都在抖。

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印着我名字那行看了又看。

当天晚上我妈在厨房洗碗,水龙头一直开着没关,水流声哗哗响了好久。

我爸坐在客厅沙发上翻那本录取通知书附带的入学指南,翻到学费那一页停了很久。

那一页写着,学费每年两万八,住宿费四千二,教材费杂费另算。

他把册子合上放在茶几上,起身去阳台站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我爸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小米粥、煮鸡蛋、一碟咸菜。

他坐下来说,儿子,爸跟你商量个事。

他说咱家存折上总共四万三,你妈去年腰不好做手术花了一万多,你奶奶每个月药费六百多。

民办本科四年下来,学费住宿费加起来就得十二万往上走,还不算生活费。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看我,对着碗里的粥说。

那天下午我自己把志愿改成了省内的公办专科,学机电一体化。

修改志愿的页面点确认的时候,鼠标箭头在屏幕上停了好几秒。

我后来去专科报到那天,我爸送我到火车站,给我买了一张硬座票,塞给我五百块钱。

他说在学校别饿着,不够了打电话。

我点点头,拎着蛇皮袋进了站,没回头。

专科三年我拿了两次国家励志奖学金,寒暑假去电子厂流水线上站了三个暑假。

毕业那年专升本考试我过了线,可我没报,直接签了厂里的技术员岗。

现在工作四年了,工资从四千涨到了七千多,每个月给我妈转两千。

去年过年回家,我爸喝了两杯酒跟我说,当年那事对不住你。

我说对不住啥,我现在挺好的。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其实我有时候半夜刷手机看到以前高中同学晒的本科毕业照,心里还是会顿一下。

可第二天起来该干活干活,该上班上班。

那种顿一下的感觉越来越短了,现在已经短到眨一下眼就过去了。

民办本科四年二十万,对有些家庭是零花钱,对有些家庭是把家拆了都凑不齐的数字。

不是父母不爱,是爱在现实面前有时候只能让路。

那些说“穷人不配读本科”的人,你知道二十万在一个县城普通家庭意味着什么吗?

是奶奶每个月那六百块的药钱,是妈妈雨天不敢打车的公交费,是爸爸那双穿了五年没换的皮鞋。

我现在信命,但我不认命。

我走的那条路窄了点,硌脚了点,可我没停过。

那些当年没能迈进去的门,我绕了一圈从窗户爬进去也一样。

二十万的门槛跨不过去,可我自己用砖头垒起来的台阶,一样能站直了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