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傍晚我在阳台上收衣服呢，我老公回来吃饭的时候跟我说了一件事，是他们公司的一个女同事，他说完以后我手里头那件衬衫就搭在晾衣架上没管了，愣了好一会儿。

那个女的我见过几次，公司年会的时候来过，三十七八岁，人看着挺利落的，干到区域副总了，年薪差不多九十万。她老公是个中学老师，教历史的，工资不到她一个零头。
两个人结婚快十年了，听说从结婚那会儿起就各睡各的，她当时跟那个男的说得很明白，就是搭伙过日子，图个已婚的身份，公司那边觉得结了婚的人稳重，家里头老人也催得急。那个男的当时愣了半天，说好，这一好就是快十年。

我老公说，上周她凌晨两点多才到家，一开门，门口搁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旁边还放着一张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她问啥意思，那个男的就坐在沙发上，穿着那件灰色毛衣，胳膊肘那里头都起球了。他说房子归她，存款对半分，车他开走，让她看完协议签了就行。说话那个语气，我老公说，跟念课文似的。

她说结婚九年你就等不及这一晚上了。那男的抬起头看她，说不是等不及这一晚，是等了九年了。
他说他有个本子，记着她每年回家吃晚饭的次数，第一年七次，第三年三次，去年一次都没有。
今年除夕她说回来吃饺子，他包了三种馅的，等到凌晨一点，她发消息说走不开，那三盘饺子他一个人吃完了，韭菜鸡蛋的凉了之后特别腥。

她当时没吭声，那个事她完全不记得了。

我老公说到这的时候停下来喝了一口水，我也没催他，就站在阳台上，手还搁在晾衣架上头。

后来那个男的站起来，把本子放在行李箱上面，说了一句，他说我不是娶了个媳妇，我是娶了个营业执照。说完还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冷笑，就是一件事琢磨透了以后的那种笑。
他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说冰箱里有饺子，三鲜馅的，当晚包的。门就轻轻带上了。

那个女的一直站在玄关那里，高跟鞋都没换。后来她打开冰箱，冷冻室最下面那一层码着整整齐齐的手工饺子，旁边还放着一小袋面粉，一小瓶香油，一碟蒜末，都拿保鲜膜封着。
她数了数大概四十多个。她拿出手机给那男的发了条消息，问饺子煮几个合适。消息发出去，弹出红色感叹号，对方已经开启好友验证了，把她删了。

我老公说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那男的蹲在门口给她脚上贴了一张创可贴，她接过来贴上就走了，连谢都没说一声。创可贴背面上头，用圆珠笔写了两个字，疼吗。

我老公说完这事儿叹了口气，说那个女的后来把群消息设了免打扰，九年了头一回。我当时站在阳台上，楼下有人遛狗经过，拖把还搁在脚边上，我也没拿起来。我就想，一个月九十万，买不来一顿热乎饺子。

友友们，你们说，这种日子到底谁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