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几个金黄色的吊干杏连着塑料袋，被狠狠砸进了垃圾桶。老太太指着女儿的鼻子，手指头直哆嗦：“兜里有几个钢镚不知道咋嘚瑟了是吧？我没长那张嘴，吃不起你这20块钱一斤的杏！以后少来我家，看着你就长气！”
女儿的手悬在半空，刚剥好一半的山竹皮还抠在指甲缝里。
就在一分钟前，老太太刚咽下一口果肉，砸着嘴夸了一句“真甜”，顺口问了句价钱。女儿没多想，顺嘴回了句“20一斤，一分钱一分货”。
就这一句话，点燃了火药桶。老太太刚从菜市场溜达回来，5块钱一斤的普通杏都没舍得拿，转头看着这20块钱的高级货，火气全撒在了眼前这个天天拎着东西来看她的亲闺女身上。
女儿眼眶红了一圈，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她弯下腰，伸手把垃圾桶里的塑料袋拎出来，挑出沾了菜叶的杏，拿去水槽边冲洗。水流冲刷着果皮，她背对着老太太，把声音压得很平：“我错了，我不会过日子，下次就买两块钱一斤的。”
转过身，她把手里那个剥好的山竹递过去。老太太眼皮一抬，又盯上了白嫩的果肉：“这黑乎乎的又多少钱？”
女儿吸了一口气，盯着老太太皲裂的指关节，面不改色地丢出俩字：“8块。”
其实这也是20一斤买的。
在这个家里，有个心照不宣的账本。前几天女儿掏了600块钱给老太太做理疗，老太太连个磕巴都没打，觉得理所应当。平时十天半个月不露面的其他亲戚，来一趟能被夸上天；天天买菜买果、出钱出力的，反倒成了现成的撒气桶。
掏心掏肺的孝顺，遇上强势又一辈子舍不得花钱的老辈人，就像一拳打在棉花里，还得反弹回来一身灰。这就是最真实的中国式养老：真正在床前尽孝的那个，往往是挨骂最多、受委屈最大的那个。
一厢情愿的付出，永远捂不热那颗习惯了挑剔的心。这要不是亲妈，这门槛谁还愿意跨进去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