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印尼都避而不谈的禁忌题材,居然被一个阿拉伯裔导演拍得明明白白!6月16日,就在《我最后的家宴》拿下第28届上影节最快售罄场次、完成全球首映的同一天,导演伊斯梅尔·巴斯贝斯在独家专访里捅破了一层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窗户纸:印尼华人横跨半个世纪的血泪与挣扎,从来不该被粉饰成太平盛世,更不该在历史叙事里彻底沦为“失语者”。
6月5日上影节线上开票,15分钟出票25万张。
在4K修复《罗斯》、IMAX《沙丘》这些大IP的围剿下,一部印尼文艺片——没有任何流量明星、没有任何特效大场面——硬是拿下了最快售罄场次。
上海百美汇影城那场6月21日下午的票,手速稍微慢一点,点进去就是满屏的红色座椅。
观众从三亚专门飞过来就为了看这一场。
为什么?因为这部电影触碰了一个印尼社会几十年来没人敢碰的东西。
导演伊斯梅尔·巴斯贝斯,1985年出生于印尼爪哇。
阿拉伯裔,不是华人。
一个外人,一个本可以置身事外的局外人,偏偏选择了最烫手的题材。
影片通过一个76岁印尼华裔鳏夫的视角,横跨1960年、1970年、1998年和2018年四个时代。
1965年“9·30”事件后,苏哈托上台,至少30万华人在排华行动中丧生。
1998年“黑色五月暴动”,仅雅加达就有5000多家华人工厂店铺被烧毁,约150名华人妇女被强暴,近1200名华人被屠杀。
这些数字背后是活生生的人,是父亲、母亲、孩子。
但在印尼的主流叙事里,这些东西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
巴斯贝斯怎么拍的?他没有拍纪录片,没有拍控诉檄文,他拍了一场家宴。
一个76岁的老头,老伴没了,子女不成器,他决定办最后一顿饭,吃完就去跳海找亡妻。
就这么一个看似私密的家庭故事,他把三代人的创伤、一个族群的集体记忆、半个世纪的历史风暴,全部折叠进了这场晚宴里。
大量中近景镜头,锁定在人物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上。
压抑的情感、欲言又止的争吵、刻在脸上的隐忍。
没有煽情,没有控诉,就是让你看着一张张脸,自己感受那上面写了什么。
巴斯贝斯在接受采访时说了一段话,分量很重。
他说长久以来不同族群文化间常充斥抵触猜忌与隔阂,历史悲剧不断上演,这往往与政客的私心有关——“政治家正是利用了我们对其他文化的误解或是不了解,来分化我们”。
他不是华裔,但他自觉肩负着帮助华裔群体发声的艺术使命。
他的创作初衷是通过记录华人在印尼多元文化中不可或缺的地位,呼吁社会直面沉重历史,而非粉饰太平。
注意这个词——“粉饰太平”。
全印尼都避而不谈的东西,被一个阿拉伯裔导演拍出来了。
这本身就是一种讽刺。
为什么一个外来者、一个局外人,反而比当事人更有勇气去触碰这段历史?因为有些伤痛太深了,深到当事人自己都不敢揭开那个疤。
而一个没有直接利益牵连的人,反而能看得更清楚、说得更直接。
影片在印尼当地因为题材太过敏感,面临了相当大的阻力。
但这不妨碍它在上海拿下了最快售罄。
中国观众为什么买单?因为大家看得懂。
1960年代的挣扎求生、1970年代的逐渐安稳、1998年的惨遭屠戮、2018年的落地生根——这条轨迹,和全球华人的离散史有着某种共通的痛感。
一个家族的命运被时代碾来碾去,个体在历史洪流里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夹缝里求一条生路。
巴斯贝斯说他想通过“家宴”这个具有亚洲普适性的情感纽带,寻找不同族群间的相似性与统一性,打破歧视与文化壁垒的恶性循环。
这话说得挺漂亮,但现实没那么美好。
几十年的创伤、几代人的隔阂,不是一部电影就能消弭的。
但至少,有人把窗户纸捅破了。
有人告诉那些在历史叙事里彻底“失语”的人——你们的故事,有人看见了。
这大概就是这部电影能创下售罄纪录的原因。
观众买的不是一张电影票,他们买的是一个被压抑了太久的声音终于被人说出口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