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我送儿子去高考。
考场外面站满了家长。有的穿着旗袍，有的拿着向日葵，有的举着手机等着拍孩子出来的第一张照片。太阳很晒，但没人去树荫底下，都挤在门口那条线前面，踮着脚往里看。
我旁边有个男人，蹲在路边花坛边上。

手里就攥着俩馒头，连瓶水都没买。我凑上去递了瓶水，才发现他那塑料袋里装着个工牌，上面写着某某工地。他跟我说家里离考点70多里地，早上五点骑电动车出门，倒了三趟车才赶到这里。孩子他妈在电子厂上班，请一天假扣两百多，实在来不了。

网上说今年全国1300多万考生，光农村孩子就占了快六成。很多爹妈不是不想体面地陪考，是真舍不得那三天的工钱。考点周边酒店平时一百多，高考这几天涨到四五百，住一晚顶他们在工地搬好几天砖。

我刷手机看到个数据，说现在城里孩子高三一年补习费平均三五万，有些一对一辅导一小时就五百起步。可这老哥说，他儿子从没上过补习班，全靠自己刷题。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听着心酸，但确实是真事。

到了中午，他儿子从考场出来，就着半瓶凉白开把剩下的馒头吃了。孩子脸上没一点埋怨，还笑着说考得还行。我突然觉得，这世上哪有什么起跑线，有些孩子光是跑到这考场门口，就已经拼尽了全家人的力气。

高考这玩意儿，城里人比装备，农村人拼的是命。那些穿旗袍拿向日葵的爹妈，和蹲路边啃馒头的爹妈，心里那份着急是一样的，只是兜里钱不一样多罢了。考好了能改变命运这句话，放在穷孩子身上，那是一点水分都没有的大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