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塔从建起来第一天就不是旅游景点——是存放玄奘带回来的657部梵文贝叶经的专用经库。翻译才是真正的噩梦。最大难题不是语言——是找不到对应词。梵文里一整套佛学概念在汉语里根本没有对应词汇。比如"般若"（prajna）——不是简单"智慧"两个字能概括，包含了洞察力、直觉、超越逻辑的领悟。玄奘面对这样的情况有几千个词。他的解决办法被后人总结为"五不翻"原则——神秘语不翻、多义词不翻、本土无的概念不翻、已约定俗成沿用不翻、为尊敬对方不翻。菩萨、涅槃、般若、沙门、舍利——这些词都被他用汉字音译保留并统一为标准。他等于在创造一门"中文佛学专业语言"。第二个要命问题——工作量。645年到664年这19年间他翻了一千三百多卷，平均每年六七十卷，每天工作超过十二小时。64岁那年是在翻译台上累死的。那堆贝叶经后来绝大多数在唐末毁于战火，但翻译本全保留在《大藏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