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拉是孟买珠宝商的女儿,从小在围墙和保镖的包围里长大。她一直相信外媒的说法:中国跟印度一样,到处是穷人,贫民窟比达拉维还脏。她身边的富二代朋友都这么聊中国。她决定亲自来一趟,专挑最破最旧的地方走,拍下证据回去打脸。
她到了上海,第一晚就失眠了。
不是因为倒时差。是因为太安静了。她在孟买的豪宅,深夜永远能听到流浪狗叫、路边吵架、还有不知哪里的喊叫。但这里凌晨两点的街上,路灯亮着,年轻姑娘一个人背着包走路。她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第二天她专门钻巷子,找到一片最老旧的居民区。
她想象中的场景是垃圾成堆、污水横流、光脚的小孩到处跑。结果她看到一排分类垃圾桶,干净得能照人。墙上贴着小广告,但都收在框好的便民信息栏里。公厕门口有专人打扫的排班表,里面甚至装了暖气。
她不死心,又去了农村。跟翻译说,越偏越好,越穷越好。
到了地方,村里确实有老房子,但每家每户都通了水泥路。路边停着电动车,小卖部贴着二维码。村干部带她去看政府修的安置房,三层小楼带院子,自来水、宽带、电视全通。她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回到印度后,她在机场等司机等了一个多小时。高速公路又堵了,因为一条牛躺在路中间没人管。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坑坑洼洼的路面、满地垃圾、还有烧垃圾冒出的黑烟,红了眼眶。
她在社交媒体上发了视频,哭着说了一句话:“我在中国到处找穷人,最后发现真正的贫民窟,是我自己住的地方。不是房子,是那些挡在我眼前的墙。”
这条视频在印度炸了锅。有人骂她崇洋媚外。
但更多留言在反思。一个人说得很直接:印度最有钱的人,晚上出门得带保镖,怕被抢。中国最穷的人,晚上敢放心出门溜达。谁才是真正的穷人?还有人说:我们去迪拜炫耀,去伦敦买房,却连一个能让穷人活得有尊严的国家都造不出来。
她之前发过一个视频,拍到了中国农村留守儿童在儿童之家写作业的画面。那些小孩用政府的电脑,空调开着,有专门的老师辅导。她把这段和印度普通工人家庭的孩子拼在一起,自己配了字幕:“这两个国家,根本不是一个世界。”
很多人问她这次旅行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她说不是高铁多快,也不是商场多豪华。是她在中国从头到尾没有被人用种姓打量过。没有人问她姓什么,没有人看她手上戴的珠宝就换一副嘴脸,也没有人觉得她不该一个人出门。
她在孟买的围墙里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觉得那堵墙,关住的人是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