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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时报》：互相“背后捅刀”正在让美欧渐行渐远——一位最近访问华盛顿的欧洲官员对我困惑地说：“伊朗战争就像一个黑洞，把一切都吸进去了——甚至包括北约。”从欧洲角度看，很难理解为什么一场不涉及北约领土的战争，会导致北约本身被推上“牺牲名单”。在欧洲看来，美国发动军事行动时没有充分与盟友协商，也不可能真正指望欧洲参与他们认为鲁莽的冒险。但在美国政府内部，这种不满是真实存在的，甚至不仅限于MAGA阵营，也扩展到了保守派外交政策圈。他们的逻辑是：欧洲不一定要参战，但至少应该站在美国一边；拒绝使用基地等行为，被视为对团结与忠诚的背叛。这种分裂不仅存在于伊朗问题上。过去几个月，我与大西洋两岸的官员和分析人士交流时，经常听到关于北约“解体”的讨论——正如波兰总理图斯克所说。这些讨论让我担忧：北约可能正在以最糟糕的方式走向终结——不是理想中的“责任重新分担”的有序转型，而是一场混乱的离婚。在这场离婚中，双方都开始构建各自的“被背叛叙事”。即使北约尚未正式解体，关于“谁毁了联盟”的故事已经开始固化。而这些关于终结的叙事，将决定未来的走向。德国历史中有一个词：Dolchstoßlegende（“背后捅刀”），指的是一种国家自我叙事——认为失败不是在战场上，而是被国内“叛徒”背叛所致（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德国军方曾将战败归咎于国内社会民主党人和犹太人）。这种“背叛叙事”的问题在于：当双方都认为自己被对方背叛时，就无法在共同基础上建立新的关系。这一点同样适用于北约的未来。从特朗普政府的视角来看，欧洲的“原罪”是：在关键时刻抛弃美国，使联盟显得空洞。但从欧洲视角来看，真正的转折点是“格陵兰事件”：美国威胁吞并格陵兰，并将一个主权盟友的领土视为可交易对象。特朗普在达沃斯的讲话中虽排除了军事手段，但仍要求“立即谈判重新讨论购买格陵兰”。这一事件在欧洲首都引发震动，外交官开始模拟与美国对抗的各种情景。在欧洲，“格陵兰事件”形成了明显的“前后分界线”。此后，欧洲开始制定“B计划”：在没有美国的情况下防御欧洲。但在华盛顿，这一事件被淡化，甚至被嘲讽。一名共和党参议员称欧洲对格陵兰问题“反应过度”，而爱沙尼亚官员则冷静回应：俄罗斯也曾告诉波罗的海国家他们“太情绪化”。在美国看来，格陵兰只是被夸大的议题之一，不应被过度解读。甚至一些商业精英也不理解欧洲为何会“因为格陵兰而动摇北约”。于是出现了两种相互冲突的“背叛叙事”：欧洲视角：格陵兰事件是美国背离盟友原则的象征美国视角：伊朗战争中欧洲拒绝支持美国，是不忠行为这种相互不理解将对北约的未来造成破坏。在特朗普连任初期，一度存在一种更乐观的设想：北约可以有序转型——欧洲逐步承担更多防务责任，美国转向印太地区，联盟变得更平等、更强大，美欧关系将围绕共同利益而非历史情感重组。但这一前提是：双方仍共享一个关于北约的“共同叙事”。如今，这一叙事正在被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乱的离婚”——伴随着美军从德国撤出、重新评估欧洲驻军的决定，以及“背叛语言”主导的互动。如果美欧无法就“我们为何分开”达成一致，那么未来可能也无法再重新走到一起。烽火问鼎计划热点观点还是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