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其实都在意料之中。欧美强队之间的游戏，亚洲球队从来都是看客。但真正让中国球迷心里不是滋味的，是那张完整排位表摊开之后的样子。中国第7，韩国第10，日本第12。三支亚洲球队全都小组出了线，全都至少打到了八强附加赛，面子上看着还行，可你把这三个数字放在一起读，读出的是同一个意思：到这儿就是头了。
先说说最让人唏嘘的第5名，比利时。她们在八强战里74比93输给了德国，净负19分。但这场球光看比分是看不出真相的。比利时前三节一直咬着，分差始终没被拉开到两位数以外，她们的当家球星梅瑟曼一个人轰下了全场最高的29分外加8个篮板，几乎是扛着球队在往前走。可到了第四节，体能一掉，德国的内线冲击就跟潮水一样涌上来，挡都挡不住。德国那边萨巴利16分12板，菲比希17分10板，两个人在禁区里翻江倒海。比利时输得不难看，但恰恰是这种“输得不难看”最让人难受——你明明离四强就差一节球，可就是跨不过去。第5名不是荣誉，是差一口气的证明。
然后是中国女篮，第7。这个名次放在赛前，大多数人其实是能接受的。队伍在换血，年轻球员多，宫鲁鸣指导带队的目标本来就不是冲奖牌，是练兵、是磨合。小组赛2胜1负，进攻端多场破70分，打实力接近的对手能把对方压到65分左右，这些底子是有的。可八强战碰上法国，一切底牌都摊开了。61比90，净负29分。你看技术统计，中国的投篮命中率其实不比法国差，甚至还要高一点。但前场篮板2比19，失误20次，法国人就靠这两项数据把你活活跑死了。韩旭21分9板，杨舒予19分5助攻，两个人几乎包办了球队一多半的得分，其他人呢？张子宇有高度，可面对法国的绕前和切传，她全场出现了7次失误，球到她手里就出不来了。这其实不怪她，一个年轻中锋第一次打这种级别的淘汰赛，对面又是世界排名第二的法国，交学费是正常的。但问题是，除了韩旭和杨舒予，中国女篮在场上找不到第三个能稳定处理球的人。后卫线面对紧逼时的出球质量，这个老毛病从小组赛打波多黎各那场就露了苗头，到法国这儿被彻底放大了。第7名不丢人，它恰好标出了中国女篮现在的位置：你是一支能赢该赢比赛的球队，但离顶级强队还差着一整套应对高强度压迫的体系。
如果说中国第7是“意料之中的遗憾”，那日本第12就真的是让人看不懂了。这支球队在本届世界杯上呈现出了一种近乎分裂的状态。小组赛首战打马里，102比97，全队三分球35投20中，林咲希一个人扔进9个三分拿了27分，那场球看下来你会觉得日本的外线火力还是亚洲顶级。可接下来呢？打德国，58比74，三分27中3；打西班牙，59比79，三分30中7；附加赛生死战打匈牙利，63比84，三分33中7。后三场加起来，日本队在三分线外出手90次，只进了17个，命中率不到19%。一支靠投篮活着的球队，突然之间不会投篮了。这不是手感问题，是对抗问题。德国、西班牙、匈牙利的防守强度一上来，日本队的出手空间被压缩，身体对抗之后动作变形，命中率断崖式下跌是必然的。她们的进攻被压到连续三场拿不到70分，防守端又挡不住对手的冲击，第12这个名次，是日本女篮自1979年以来连续47年无缘世界杯八强的又一次延续。一个曾经在亚洲压着中国和韩国打的球队，现在连八强的门都摸不到了。
韩国第10，故事和日本不太一样，但结局差不多。她们在附加赛里碰上了东道主德国，李海兰拿了21分，姜怡瑟进了3个三分拿了17分，两个人合砍38分，几乎包办了球队一半的得分。可德国在那场比赛里抢下的前场篮板比韩国多了一倍还不止。身高和对抗上的差距，让韩国的防守和篮板保护根本无从谈起。这也是韩国自2010年之后再次无缘世界杯八强。
把这三支亚洲球队放在一起看，有一个数据是绕不过去的：中国、韩国、日本，三支球队在本届世界杯上全部小组出线，全部打到了八强附加赛。在16支球队的赛制里，这不算差。但你换个角度读，中国第7是亚洲最高的名次，韩国第10，日本第12。这意味着亚洲球队的天花板就是第七，而平均值在第十名开外。中国女篮挡在了断层的最上面，让这个断层看起来没那么陡。但日本和韩国的排名，才是亚洲女篮在这个世界格局里的真实水位。
法国、美国、西班牙、德国分走了前四，比利时、澳大利亚、中国、匈牙利填满了八强的后半段。你会发现八强里只有一支亚洲球队，就是中国。而过去那些年我们习惯拿来对比的日本，这次连八强的边都没摸到。这不是某一场球没打好，这是整个体系在高强度对抗面前的集体失灵。亚洲女篮的问题，早就不是“身体差一点”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