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门战役期间，粟裕、叶飞分别在忙什么？

金门战役，是1949年10月，由三野第十兵团在福建金门举行的一场战役。这场战役最终以9000余名登陆的解放军战士、民工的牺牲、失踪、被俘而告终，金门岛依然被当时的国民党军所控制。

关于金门战役，党史、军史、革命史中历来有很多质疑，主要包括以下几点：（1）军事主官粟裕、叶飞分别在忙什么？（2）袁仲贤代理三野参谋长是否合理？（3）萧峰任金门战役前敌总指挥是否合适？下面，我们一起来捋捋。

粟裕参加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奠基仪式

一、金门战役期间，粟裕在忙什么

（一）粟裕的职务

华东局成立后，粟裕为华东局常委。1949年6月，粟裕任华东军区暨三野（军区、野战军指挥机关合一）副司令员、三野前委书记。8月，因此，金门战役前，粟裕为华东局内负责军事的常委、华东军区暨三野副司令员、三野前委书记。由于饶漱石主要负责上海接管、华东局及上海市委工作，陈毅主要负责上海接管及市政府工作，粟裕实际上就是华东军区及三野的军事“一把手”。

除了这些职务之外，粟裕及三野因要配合刘邓二野挺进大西南，因此粟裕接任南京军管会主任兼南京市委书记。7月15日，粟裕率华东军区暨三野指挥机构从上海移驻南京，正式开展工作。

（二）粟裕在忙什么

1949年6月21日，中央军委致华东局及粟裕、张震、周骏鸣（华东军区暨三野副参谋长）的指示电中说到：“在你们面前几个月内有四件大工作：（一）经营以上海为中心的苏、浙、皖、赣城乡广大地区；（二）占领福建及厦门；（三）帮助二野西进；准备占领台湾”。由此，可以看出粟裕的工作比较繁重。由于粟裕的主要任务接替刘邓接管南京以及准备攻占台湾，这也促使得粟裕不得不将金门战役（官方记载是金门战斗）这样相对低级别的战斗任务下达到了三野叶飞的第十兵团。

9月中旬，粟裕率三野代表团进京参加全国政协会议、新中国成立庆典及随后中央军委召开的几次会议。从9月12日朱德在北京宴请程潜、陈明仁时刘伯承、陈毅、粟裕作陪来看，粟裕应该在9月12日或之前已经到达北京。9月19日，又与刘伯承、陈毅陪同毛泽东上午看望程潜及下午邀程潜、李明扬、张元济同游天坛。9月23日，与陈毅陪同毛泽东、朱德宴请程潜、张治中、傅作义等。9月25日，以第三野战军首席代表身份在全国政协第一次会议上发言。9月30日，当选为全国政协委员，并参加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奠基仪式。10月1日，在北京天安门城楼参加开国大典……10月19日，出席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第三次会议，被任命为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委员……10月21日，离京返宁，23日抵达南京。也就是说，粟裕近一个月的时间，都在忙于参加新中国成立的各项事务。

除了忙于参加新中国成立的各项事务外，粟裕也在忙于本职的军事指挥及军事接管工作。9月19日，在京审核华东军区暨三野对攻占定海兵力使用意见。9月20日，在京忙于审核并批复同意南京市军管会委员名单。9月26日，在京审核三野第十兵团上报的厦门、金门两岛作战方案。10月11日批复同意该作战方案，并提出了具体的意见：“七日电十日收到。同意你们来电部署，依战役及战术要求最好是按来电同时攻歼金厦两地之敌。但请你们考虑：根据金厦两地敌之兵力及敌之内部情况（刘汝明、王修身之关系如何）及我之准备程度（尤其是船只），如以五个师攻厦门（有把握）同时以两个师攻金门是否完全有把握？如考虑条件比较成熟，则可同时发起攻击。否则，是否以一部兵力（主要加强炮火封锁敌舰阻援兵与截逃）钳制金门之敌，首求攻歼厦门之敌。此案比较稳当，但有使金门之敌逃跑之最大坏处。究如何，请你们依实际情况自行决定之，总以充分准备有把握的发起战斗为宜。”

（三）粟裕的责任

粟裕是一位对自己十分严格的高级军事指挥员。金门战役失利后，他一方面及时向华东局、中央军委汇报了战役失利的情况；另一方面没有将责任推给下属，而是自己主动承担了责任。据《张震回忆录》记述：“金门战役后，粟裕专门向中央军委写了检讨报告，承担了金门失利的领导责任，认为自己没有尽到检查与督促之责，不能辞其咎。”

叶飞

二、金门战役期间，叶飞在忙什么

（一）叶飞在忙什么

叶飞，当时担任三野第十兵团司令员、福建军区司令员、福建省人民政府副主席、厦门市军管会主任。

金门战役期间，叶飞的确忙于接管城市和处理政务，无暇顾及战事。三野二十九军第八十五师师长朱云谦为金门战役专程奔赴厦门向叶飞当面汇报情况并提出意见建议。他看到的叶飞是这样的忙绿状态：“我在兵团司令部找到了叶飞同志，他当时正主持厦门军管会，工作千头万绪，办公室内人来人往，都是向他来报告情况和请示问题的。他简单地问了我几句话，就忙着去处理别的事情了。我感到自己插不上嘴，就向他告辞了。”

（二）金门战役过程

9月26日，第十兵团在泉州召开作战会议，研究攻取厦门、金门两岛作战方案。10月10日，在京开会的粟裕收到三野司令部转报的第十兵团作战方案。11日同意该作战方案，并提出若干指导意见。10月12日，第十兵团决定将同时攻取厦金两岛改为先取厦门再攻金门。10月15日，第十兵团发起厦门战斗，于10月17日攻克厦门，歼敌2.7万人。10月24日，第十兵团指令第二十八军发起金门战斗。第一梯队3个团登陆后，与3个军的敌人激战两昼夜，后续部队无船不能增援，全部壮烈牺牲。10月27日，叶飞及三野第十兵团向粟裕及三野报告金门战役失败的情况。

（三）叶飞的责任

叶飞也是一位指挥能力、事业心、责任感很强的将领，打仗素以灵活善战出名。金门战役失利后，他即没有把责任推给三野领导，也没有把责任推给前线指挥员，而是自己重点承担了领导责任。叶飞的责任，其实与“马谡失街亭”差不多，长期征战中国民党军节节溃败，渡江战役、上海战役、福州战役、漳（州）厦（门）战役不断胜利，滋生了骄傲与轻敌情绪。再加上接管福州、厦门及福建的过程中的确军务、政务繁忙，对渡海作战不熟悉，缺乏周密考虑战斗中各种“万一”的因素。同时，也有些武断，没有能够及时听取下属二十九军第八十五师长朱云谦的意见及建议，最后导致金门战事失利。金门、台湾至今没有解放，这对于叶飞的军事生涯来说，也是一桩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袁仲贤（中）与陈士榘（左）等合影

三、袁仲贤代理三野参谋长是否合适

1949年6月，华东军区暨华野参谋长张震因慢性阑尾炎、肺结核住院治疗。8月19日，三野前委正式报中央军委批准让其休养半年。张震后于10月底出院。在张震休养期间，三野前委也报中央军委批准，决定由三野第八兵团政委（搭档陈士榘）、南京警备司令部司令兼政委袁仲贤代理三野参谋长。

袁仲贤代理三野参谋长期间正好发生金门战役战事失利的事情。有的文章则评论说袁仲贤是政工干部代理三野参谋长，言下之意就是说袁仲贤代理三野参谋长不合适。接下来，我们一起来看看：袁仲贤代理三野参谋长到底是否合适？

袁仲贤，黄浦一期生，曾经担任黄埔军校政治部秘书，参加南昌起义并任贺龙第二十军第三师参谋处长，后赴苏联学习。1930年回国后，先后任广东东江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中共湖南湘江特委书记、八路军129师筑先抗日游击纵队政委、115师司令部教育科科长、山东军区教导团团长及胶东军区副司令员、新四军兼山东军区副参谋长、华东军区副参谋长、三野第八兵团政委、南京警备司令部司令兼政委并代理三野参谋长。‌‌因此，袁仲贤不能算是政工干部，他倒是正儿八经的参谋工作出身的。在三野当时的情况下，再加上三野指挥机关在南京，袁仲贤应该是担任三野代理参谋长比较合适的人选。

当然，从纯军事参谋与指挥的角度来说，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是郭化若，但是当时的郭化若正担任着三野第九兵团政委、上海军管会委员、淞沪警备区司令员兼政委，无暇出任三野代理参谋长。

萧峰

四、萧峰任前敌总指挥是否是合适

（一）萧峰其人

萧峰，是三野第十兵团二十八军副军长。金门战役前敌总指挥。有人说，萧峰是政工干部出身，但实际萧峰革命经历深厚、作战经验丰富，他出自红一方面军红一军团红一师，红军时期、抗战时期担任过团级干部，解放战争期间担任过副师长、师长、副军长等职务，先后参加过很多著名战役，应该说也是一位具有实战经验的准高级军事指挥员。如果为单独一个军的行动，在军长、政委都不在岗的情况下，由副军长萧峰代理军长并担任前敌总指挥，也是十分正常的。考虑到本次战役是第二十八、二十九两个军的联合行动（二十八军一个师驻守福州，第十兵团零时从二十九军抽调两个团由二十九军八十五师师长朱云谦指挥，并调拨给二十八军统一指挥），虽然是以二十八军为主，但是由副军长萧峰来担任前敌总指挥是不太合适的，应该由第十兵团派兵团副司令或参谋长来指挥才是比较合适的。这也凸显了第十兵团的轻敌。

（二）萧峰的责任

萧峰的错误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在战时准备中，缺乏“一把手”军事主官应该有的周密部署的能力，违反了准备不足即仓促开战的原则；二是机械执行上级命令，缺乏“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勇气与毅力，没能及时更正上级领导的错误指挥；三是没有充分考虑到战事有可能失利，以及在出现失利、溃败后该如何处置、补救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