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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809:女人一旦心狠,手段简直是超凡脱俗

【唐纪十七】起玄-阉茂八月,尽上章困敦,凡八年有奇。 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中之上龙朔二年(壬戌,公元六六二年) 八月,
【唐纪十七】起玄-阉茂八月,尽上章困敦,凡八年有奇。
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中之上龙朔二年(壬戌,公元六六二年)
八月,壬寅,以许敬宗为太子少师、同东西台三品、知西台事。
九月,戊寅,初令八品、九品衣碧。
冬,十月,丁酉,上幸骊山温汤,太子监国;丁未,还宫。
庚戌,西台侍郎陕人上官仪同东西台三品。
癸丑,诏以四年正月有事于泰山,仍以来年二月幸东都。
左相许圉师之子奉辇直长自然,游猎犯人田,田主怒,自然以鸣镝射之。圉师杖自然一百而不以闻。田主诣司宪讼之,司宪大夫杨德裔不为治。西台舍人袁公瑜遣人易姓名上封事告之,上曰:“圉师为宰相,侵陵百姓,匿而不言,岂非作威作福!”圉师谢曰:“臣备位枢轴,以直道事陛下,不能悉允众心,故为人所攻讦。至于作威福者,或手握强兵,或身居重镇;臣以文吏,奉事圣明,惟知闭门自守,何敢作威福!”上怒曰:“汝恨无兵邪!”许敬宗曰:“人臣如此,罪不容诛。”遽令引出。诏特免官。癸酉,立皇子旭轮为殷王。
旧的特权阶级被打下去了,新的特权阶级形成,他们和他们的子孙依然目无法纪。阶级,在人类社会的发展过程中,总是会不断的形成,打下去一批,冒出来一批,为什么总是会形成呢?这是规律,就像是人一定会长大,树一定会长高一样。
田主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袁公瑜不敢明目张胆的上告,另外找一个人换个假名字上告。
许圉师不服气,话里话外指责那些可能打自己小报告的人。
李世民时期,权力关进了笼子,法制的成份多一些。到了李治这里,人制的成份多一些。
十二月,戊申,诏以方讨高丽、百济,河北之民,劳于征役,其封泰山、幸东都并停。
风海道总管苏海政受诏讨龟兹,敕兴昔亡、继往绝二可汗发兵与之俱。至兴昔亡之境,继往绝素与兴昔亡有怨,密谓海政曰:“弥射谋反,请诛之。”时海政兵才数千,集军吏谋曰:“弥射若反,我辈无噍类,不如先事诛之。”乃矫称敕,令大总管赍帛数万段赐可汗及诸酋长,兴昔亡帅其徒受赐,海政悉收斩之。其鼠尼施、拔塞干两部亡走,海政与继往绝追讨,平之。军还,至疏勒南,弓月部复引吐蕃之众来,欲与唐兵战;海政以师老不敢战,以军资赂吐蕃,约和而还。由是诸部落皆以兴昔亡为冤,各有离心。继往绝寻卒,十姓无主,有阿史那都支及李遮匐收其馀众附于吐蕃。
是岁,西突厥寇庭州,刺史来济将兵拒之,谓其众曰:“吾久当死,幸蒙存全以至今日,当以身报国!”遂不释甲胄,赴敌而死。
以战养战,以收复地区的兵力和资源讨伐新地区。带来的问题就是这些兵力和资源并不那么好用,说反复就反复。不管什么样的政策,总有优缺点,所以说没有完美的政策,只看你如何执行并落实政策,把事干成。每一个人在他所拥有的条件之下,都是一个创造者,至于能不能创造出想要的东西,那就要看个人的本领了。
来济为国尽忠了。宁愿战死,不愿被内部斗争处死,这是最好的选择。一死解决了所有问题,至少家族被保住了。
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中之上龙朔三年(癸亥,公元六六三年)
春,正月,左武卫将军郑仁泰讨铁勒叛者馀种,悉平之。
乙酉,以李义府为右相,仍知选事。
二月,徙燕然都护府于回纥,更名瀚海都护;徙故瀚海都护于云中古城,更名云中都护。以碛为境,碛北州府皆隶瀚海,碛南隶云中。
三月,许圉师再贬虔州刺史,杨德裔以阿党流庭州,圉师子文思、自然并免官。
历史上的一句话,许圉师整个家族的命运起伏。不肖子孙惹下的祸端。
右相河间郡公李义府典选,恃中宫之势,专以卖官为事,铨综无次,怨讟盈路,上颇闻之,从容谓义府曰:“卿子及婿颇不谨,多为非法。我尚为卿掩覆,卿宜戒之!”义府勃然变色,颈、颊俱张,曰:“谁告陛下?”上曰:“但我言如是,何必就我索其所从得邪!”义府殊不引咎,缓步而去。上由是不悦。
李义府是没脑子吗?怎么敢跟皇帝李治如此说话?
之所以如此大胆,有两个原因。一是基于判断,他认为李治不管事,没权力。二是他有靠山武则天,而说了算的正是武则天。
可是他忘了,之所以武则天保护他,那是因为他有用,需要他这样的人去咬别人。那么无人可咬的时候呢?老老实实待着不惹事,还能保他荣华富贵。反之,他就到头了。
望气者杜元纪谓义府所居第有狱气,宜积钱二十万缗以厌之,义府信之,聚敛尤急。义府居母丧,朔望给哭假,辄微服与元纪出城东,登古冢,候望气色,或告义府窥觇灾眚,陰有异图。又遣其子右司议郎津召长孙无忌之孙延,受其钱七百缗,除延司津监,右金吾仓曹参军杨行颖告之。夏,四月,乙丑,下义府狱,遣司刑太常伯刘祥道与御史、详刑共鞫之,仍命司空李-监焉。事皆有实。戊子,诏义府除名,流-州;津除名,流振州;诸子及婿并除名,流庭州。朝野莫不称庆。
李义府这样的人注定无法长久。那些功劳比他大,业绩比他好的重臣,如果不能谦虚谨慎,严于律己,都不能保证安全着陆,何况他这样的人呢?只不过是特殊情况下贡献特殊能力的一条狗而已。
可是这样的狗很伤人,他得势的时候有多少无辜的人倒在他的手里?所以工作生活中,万一遇到这样的人,千万要躲着走,避免被他夹带私货给陷害了。遇到什么样的人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方式,这不是滑头,这是知机!识时务!
或作河间道行军元帅刘祥道破铜山大贼李义府露布,膀之通衢。义府多取人奴婢,及败,各散归其家,故其露布云:“混奴婢而乱放,各识家而竞入。”
李义府倒台,很多人才敢于拿他开玩笑。这即表现了时人对他的痛恨程度,也反映了大多数人的心理状态。很少有人敢于在他得势的时候反对他,只有当他倒台的时候才敢站出来表达自己的态度。这就是人性。
乙未,置鸡林大都督府于新罗国,以金法敏为之。
丙午,蓬莱宫寒元殿成,上始移仗居之,更命故宫曰西内。戊申,始御紫宸殿听政。
五月,壬午,柳州蛮酋吴君解反;遣冀州长史刘伯英、右武卫将军冯士翙发岭南兵讨之。
吐蕃与吐谷浑互相攻,各遣使上表论曲直,更来求援;上皆不许。
吐谷浑之臣素和贵有罪,逃奔吐蕃,具言吐谷浑虚实,吐蕃发兵击吐谷浑,大破之,吐谷浑可汗曷钵与弘化公主帅数千帐弃国走依凉州,请徙居内地。上以凉州都督郑仁泰为青海道行军大总管,帅右武卫将军独狐卿云、辛文陵等分屯凉、鄯二州,以备吐蕃。六月,戊申,又以左武卫大将军苏定方为安集大使,节度诸军,为吐谷浑之援。
苏定方东西两线奔波征战,人生阅历精彩纷呈,其中孤苦也只有自己能体味。他的兄弟子侄应该是跟随他东征西讨,他的父母妻女应该是留守长安或者洛阳,他们的生活怎么样?他们多久能见一次面?他们的婚丧嫁娶,他们的日常三餐都是什么样的?历史记载都是宏大叙事,可他们也是这么一分钟一分钟的过的。
吐蕃禄东赞屯青海,遣使者论仲琮入见,表陈吐谷浑之罪,且请和亲。上不许,遣左卫郎将刘文祥使于吐蕃,降玺书责让之。
秋,八月,戊申,上以海东累岁用兵,百姓困于征调,士卒战溺死者甚众,诏罢三十六州所造船,遣司元太常伯窦德玄等分诣十道,问人疾苦,黜陟官吏。德玄,毅之曾孙也。
九月,戊午,熊津道行军总管、右威卫将军孙仁师等破百济馀众及倭兵于白江,拔其周留城。
初,刘仁愿、刘仁轨既克真岘城,诏孙仁师将兵浮海助之。百济王丰南引倭人以拒唐兵。仁师与仁愿、仁轨合兵,势大振。诸将以加林城水陆之冲,欲先攻之,仁轨曰:“加林险固,急攻则伤士卒,缓之则旷日持久。周留城,虏之巢袕,群凶所聚,除恶务本,宜先攻之,若克周留,诸城自下。”于是仁师、仁愿与新罗王法敏将陆军以进,仁轨与别将杜爽、抚馀隆将水军及粮船自熊津入白江,以会陆军,同趣周留城。遇倭兵于白江口,四战皆捷,焚其舟四百艘,烟炎灼天,海水皆赤。百济王丰脱身奔高丽,王子忠胜、忠志等帅众降,百济尽平,唯别帅迟受信据任存城,不下。
日本人在百济的招引下,派兵频繁朝鲜半到,大唐和日本在白江口遭遇,此役大唐一举挫败了日本的势头,在大唐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日本认识到了实力差距,从此以后转而全面向唐朝学习。

初,百济西部人黑齿常之,长七尺馀,骁勇有谋略,仕百济为达率兼郡将,犹中国刺史也。苏定方克百济,常之帅所部随众降。定方絷其王及太子,纵兵劫掠,壮者多死。常之惧,与左右十馀人遁归本部,收集亡散,保任存山,结栅以自固,旬月间归附者三万馀人。定方遣兵攻之,常之拒战,唐兵不利;常之复取二百馀城,定方不能克而还。常之与别部将沙吒相如各据险以应福信,百济既败,皆帅其众降。刘仁轨使常之、相如自将其众,取任存城,仍以粮仗助之。孙仁帅曰:“此属兽心,何可信也!”仁轨曰:“吾观二人皆忠勇有谋,敦信重义;但向者所托,未得其人,今正是其感激立效之时,不用疑也。”遂给其粮仗,分兵随之,攻拔任存城,迟受信弃妻子,奔高丽。
认准的是这个人。
刘仁轨能容纳黑齿常之,换做别人就不一定。人和人相处是相互的,你看着我好,我看着你也不差,两个人就能配合到一起。你怀疑我,我怀疑你,两人早晚会闹翻。
诏刘仁轨将兵镇百济,召孙仁帅、刘仁愿还。百济兵火之馀,比屋凋残,僵尸满野。仁轨始命瘗骸骨,籍户口,理村聚,署官长,通道涂,立桥梁,补堤堰,复陂塘,课耕桑,赈贫乏,养孤老,立唐社稷,颁正朔及庙讳;百济大悦,阖境各安其业。然后修屯田,储糗粮,训士卒,以图高丽。
刘仁愿至京帅,上问之曰:“卿在海东,前后奏事,皆合机宜,复有文理。卿本武人,何能如是?”仁愿曰:“此皆刘仁轨所为,非臣所及也。”上悦,加仁轨六阶,正除带方州刺史,为筑第长安,厚赐其妻子,遣使赍玺书劳勉之。上官仪曰:“仁轨遭黜削而能尽忠,仁愿秉节制而能推贤,皆可谓君子矣。”
刘仁愿、刘仁轨两人都是君子。
冬,十月,辛巳朔,诏太子每五日于光顺门内视诸司奏事,其事之小者,皆委太子决之。
十二月,庚子,诏改来年元。
壬寅,以安西都护高贤为行军总管,将兵击弓月以救于阗。
是岁,大食击波斯、拂菻,破之;南侵婆罗门,吞灭诸胡,胜兵四十馀万。
此时大唐的疆域与阿拉伯建立的大食帝国接壤。在东部,高丽、百济被灭,只剩下依附唐朝的新罗。

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中之上麟德元年(甲子,公元六六四年)
春,正月,甲子,改云中都护府为单于大都护府,以殷王旭轮为单于大都护。
初,李靖破突厥,迁三百帐于云中城,阿史德氏为其长。至是,部落渐众,阿史德氏诣阙,请如胡法立亲王为可汗以统之。上召见,谓曰:“今之可汗,古之单于也。”故更为单于都护府,而使殷王遥领之。
李旦遥领突厥旧部。唐朝如果一直保持和平稳定和军事力量的强盛,周边已经臣服的部落不敢轻易造次。一旦大唐内部出现问题,周边各势力马上就会脱离控制,自立为王,大唐疆域也就分崩离析。安史之乱带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安史之乱以后,后来的中原王朝的疆域再也没有恢复到大唐曾经拥有的范围。而元朝只不过是一个异类。
二月,戊子,上行幸万年宫。
夏,四月,壬子,卫州刺史道孝王元庆薨。
丙午,魏州刺史郇公孝协坐赃,赐死。司宗卿陇西王傅义等奏孝协父叔良死王事,孝协无兄弟,恐绝嗣。上曰:“画一之法,不以亲疏异制,苟害百姓,虽皇太子亦所不赦。孝协有一子,何忧乏祀乎!”孝协竟自尽于第。
李傅义想打个马虎眼,被李治识破。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五月,戊申朔,遂州刺史许悼王孝薨。
乙卯,于昆明之弄栋川置姚州都督府。
秋,七月,丁未朔,诏以三年正月有事于岱宗。
八月,丙子,车驾还京师,幸旧宅,留七月;壬午,还蓬莱宫。
丁亥,以司列太常伯刘祥道兼右相,大司宪窦德玄为司元太常伯、检校左相。冬,十月,庚辰,检校熊津都督刘仁轨上言:“臣伏睹所存戍兵,疲羸者多,勇健者少,衣服贫敝,唯思西归,无心展效。臣问以‘往在海西,见百姓人人应募,争欲从军,或请自办衣粮,谓之“义征”,何为今日士卒如此?’咸言:‘今日官府与曩时不同,人心亦殊。曩时东西征役,身没王事,并蒙敕使吊祭,追赠官爵,或以死者官爵回授之弟,凡渡辽海者,皆赐勋一转。自显庆五年以来,征人屡经渡海,官不记录,其死者亦无人谁何。州县每发百姓为兵,其壮而富者,行钱参逐,皆亡匿得免;贫者身虽老弱,被发即行。顷者破百济及平壤苦战,当是时,将帅号令,许以勋赏,无所不至;及达西岸,惟闻枷锁推禁,夺赐破勋,州县追呼,无以自存,公私因弊,不可悉言。以是昨发海西之日,已有逃亡自残者,非独至海外而然也。又,本因征役勋级以为荣宠;而比年出征,皆使勋官挽引,劳苦与白丁无殊,百姓不愿从军,率皆由此。’臣又问:‘曩日士卒留镇五年,尚得支济,今尔等始经一年,何为如此单露?’咸言:‘初发家日,惟令备一年资装;今已二年,未有还期。’臣检校军士所留衣,今冬仅可充事,来秋以往,全无准拟。陛下留兵海外,欲殄灭高丽。百济、高丽,旧相党援,倭人虽远,亦共为影响,若无镇兵,还成一国。今既资戍守,又置屯田,所借士卒同心同德,而众有此议,何望成功!自非有所更张,厚加慰劳,明赏重罚以起士心,若止如今日已前处置,恐师众疲老,立效无日。逆耳之事,或无人为陛下尽言,故臣披露肝胆,昧死奏陈。”
刘仁轨把留守辽东部队的实情进行了汇报。
军队也是由一个个具体的个人所组成,而后面是一个个具体的家庭,每一个人,每一个家庭都在为这件事付出,如果国家、朝廷看不到这个付出,影响的就是这一个个人的付出精神,毕竟他们也要生存,也要活命。
大唐王朝经历过残酷的政治斗争之后,旧的官僚体系被打破,而新的官僚体系虽然建立了起来,但是并没有把之前好的政务传统保留下来。加上官僚体系慢慢有了暮气,远在大后方的官僚体系感受不到前线将士的疾苦,政治变的不再清明,也严重脱了群众,于是问问日积月累慢慢沉积下来,无法解决。
想当年,李世民东征的时候,虽然未能取得全功,但是那种举国同欲,争先恐后的劲头真是很感染人,打动人。
刘仁轨的汇报很讲策略。汇报实情,而不是抱怨。
上深纳其言,遣右威卫将军刘仁愿将兵渡海以代旧镇之兵,仍敕仁轨俱还。仁轨谓仁愿曰:“国家悬军海外,欲以经略高丽,其事非易。今收获未毕,而军吏与士卒一时代去,军将又归;夷人新服,众心未安,必将生变。不如且留旧兵,渐令收获,办具资粮,节级遣还;军将且留镇抚,未可还也。”仁愿曰:“吾前还海西,大遭谗谤,云吾多留兵众,谋据海东,几不免祸。今日唯知准敕,岂敢擅有所为!”仁轨曰:“人臣苟利于国,知无不为,岂恤其私!”乃上表陈便宜,自请留镇海东。上从之。仍以扶馀隆为熊津都尉,使招辑其馀众。
刘仁轨很有气魄的一个人。
实事求是,不怕担责,也不怕朝野议论。只有公心,而没有私心。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真正的把高丽、百济百姓融合成大唐百姓。
初,武后能屈身忍辱,奉顺上意,故上排群议而立之;及得志,专作威福,上欲有所为,动为后所制,上不胜其忿。有道士郭行真,出入禁中,尝为厌胜之术,宦者王伏胜发之。上大怒,密召西召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上官仪议之。仪因言:“皇后专恣,海内所不与,请废之。”上意亦以为然,即命仪草诏。
左右奔告于后,后遽诣上自诉。诏草犹在上所,上羞缩不忍,复待之如初;犹恐后怨怒,因绐之曰:“我初无此心,皆上官仪教我。”仪先为陈王咨议,与王伏胜俱事故太子忠,后于是使许敬宗诬奏仪、伏胜与忠谋大逆。十二月,丙戌,仪下狱,与其子庭芝、王伏胜皆死,籍没其家。戊子,赐忠死于流所。右相刘祥道坐与仪善,罢政事,为司礼太常伯,左肃机郑钦泰等朝士流贬者甚众,皆坐与仪交通故也。
自是上每视事,则后垂帘于后,政无大小皆与闻之。天下大权,悉归中宫,黜陟、生杀,决于其口,天子拱手而已,中外谓之二圣。
太子右中护、检校西台侍郎乐彦玮、西台侍郎孙处约并同东西台三品。
人不狠,立不住。李治此一举又丢掉了大部分皇权,关键是以后谁还敢维护他?武则天手段如此狠辣,为什么死后武家没有遭到清算?估计与她把皇位还给李家有关。
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中之上麟德二年(乙丑,公元六六五年)
春,正月,丁卯,吐蕃遣使入见,请复与吐谷浑和亲,仍求赤水地畜牧,上不许。
二月,壬午,车驾发京师,丁酉,至合璧宫。
上语及隋炀帝,谓侍臣曰:“炀帝拒谏而亡,朕常以为戒,虚心求谏;而竟无谏者,何也?”李勣对曰:“陛下所为尽善,群臣无得而谏。”
这是李治第二次发出灵魂之问。
为什么没人给自己提建议呢?上官仪说出了真实情况,丢掉了性命,谁还敢乱说?难道大唐现在面临的最主要的问题不就是武则天权力欲望越来越重吗?
清明的政治氛围没有了,权力也不是集中在李治一个人的手里,乱说话不知道会得罪谁,万一顺了李治,得罪了武则天,小命不保,谁会这么傻去触这个霉头?
李勣这个老滑头:陛下做的事情都很好,我们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进谏的。
真正的问题说了你也解决不了,我们还能说什么?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你个废物,难道自己还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情况吗?!
其实在日常职场中,这也是我们必须要学会的万能话术。有些事情只能让领导自己醒悟,傻乎乎直愣愣的上去提意见,那就是找死!上官仪死的不冤枉!这就是书生误国的典型操作!你难道不知道李治是什么人吗?你难道不知道武则天是什么人吗?在不能确保李治能狠下心来之前,就傻不愣登的说了大实话,你不死谁死?!
三月,甲寅,以兼司戎太常伯姜恪同东西台三品。恪,宝谊之子也。
辛未,东都乾元殿成。闰月,壬申朔,车驾至东都。
疏勒弓月引吐蕃侵于阗。敕西州都督崔知辩、左武卫将军曹继叔将兵救之。
夏,四月,戊辰,左侍极陆敦信检校右相;西台侍郎孙处约、太子右中护、检校西台侍郎乐彦玮并罢政事。
秘阁郎中李淳风以傅仁均《戊寅历》推步浸疏,乃增损刘焯《皇极历》,更撰《麟德历》;五月,辛卯,行之。
秋,七月,己丑,兗州都督邓康王元裕薨。
上命熊津都尉扶馀隆与新罗王法敏释去旧怨;八月,壬子,同盟于熊津城。刘仁轨以新罗、百济、耽罗、倭国使者浮海西还,会祠泰山,高丽亦遣太子福男来侍祠。
冬,十月,癸丑,皇后表称“封禅旧仪,祭皇地礻氏,太后昭配,而令公卿行事,礼有未发,至日,妾请帅内外命妇奠献。”诏:“禅社首以皇后为亚献,越国太妃燕氏为终献。”壬戌,诏:“封禅坛所设上帝、后土位,先用藁秸、陶匏等,并宜改用茵褥、-爵,其诸郊祀亦宜准此。”又诏:“自今郊庙享宴,文舞用《功成庆善之乐》,武舞用《神功破陈之乐》。”
谁当家谁说了算。
武则天当家,规则由武则天来定。
大唐实力如日中天,其中不能说没有武则天的功劳。她愿意操心,愿意管事,权力自然就会落到她的手里。当手中有了权力,更多的人愿意听从她的指令的时候,李治还重要吗?还有必要委屈自己伺候李治吗?没有必要了!但李治毕竟是皇帝,他有权力废掉皇后!所以武则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看住李治!武则天会怎么看住一个皇帝呢?且还是实权皇帝!耳目、眼线!只要她能掌握李治所有的日常,李治就那她没有办法!就算李治有了想法,只要她能及时得到消息,她就有信心,有办法能拿捏李治。
说到根上,还是李治太心软,也太容易得过且过。李治需要武则天处理这些令人烦恼的事情,李治离不开武则天,这就是武则天的底气。
丙寅,上发东都,从驾文武仪仗,数百里不绝。列营置幕,弥亘原野。东自高丽,西至波斯、乌长诸国朝会者,各帅其属扈从,穹庐毳幕,牛羊驼马,填咽道路。时比岁丰稔,米斗至五钱,麦、豆不列于市。
大唐国力最强盛的时候。武功值,周边没有对手,经济状况,年年风调雨顺,粮食作物大丰收,百姓生活富足安乐。这一切是怎么来的?打出来的!以长安为中心!权力一圈圈的往外扩展。核心腹地常年保持和平,百姓可以安心生产建设,财富逐渐累积,越来越富裕。而周边地区都是大唐的附庸,他们帮助大唐守卫边防,是战略缓冲地带,是腹地享受和平的保障。
十一月,戊子,上至濮阳,窦德玄骑从。上问:“濮阳谓之帝丘,何也?”德玄不能对。许敬宗自后跃马而前曰:“昔颛顼居此,故谓之帝丘。”上称善。敬宗退,谓人曰:“大臣不可以无学;吾见德玄不能对,心实羞之。”德玄闻之,曰:“人各有能有不能,吾不强对以所不知,此吾所能也。”李勣曰:“敬宗多闻,信美矣;德玄之言亦善也。”
窦德玄的境界高过许敬宗一头。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没有什么丢人的。你知道就知道呗,人不可能什么都知道,只是这个点我不知道而已,你能保证自己什么都知道吗?!这就是境界!
而许敬宗表现的太傲娇!
李勣是个和事佬,谁也不得罪!你们都很厉害!
寿张人张公艺九世同居,齐、隋、唐皆旌表其门。上过寿张,幸其宅,问所以能共居之故,公艺书“忍”字百馀以进。上善之,赐以缣帛。
十二月,丙午,车驾至齐州,留十日。丙辰,发灵岩顿,至泰山下,有司于山南为圆坛,山上为登封坛,社首山上为降禅方坛。
九代人共同居住在一起,不可能没有矛盾,你是怎么协调处理的?没有什么好办法,就是一个忍字!哈哈,大道至简!还能有什么高明的办法呢!不过如此!可是有多少人就是做不到呢,反倒以为人家有什么妙招!这就是认知差距!天底下没有什么新鲜事!
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中之上乾封元年(丙寅,公元六六六年)
春,正月,戊辰朔,上祀昊天上帝于泰山南。己巳,登泰山,封玉牒,上帝册藏以玉匮,配帝册藏以金匮,皆缠以金绳,封以金泥,印以玉玺,藏以石䃭。庚午,降禅于社首,祭皇地祇。上初献毕,执事者皆趋下。宦者执帷,皇后升坛亚献,帷帟皆以锦绣为之;酌酒,实俎豆,登歌,皆用宫人。壬申,上御朝觐坛,受朝贺;赦天下,改元。文武官三品已上赐爵一等,四品已下加一阶。先是阶无泛加,皆以劳考叙进,至五品三品,仍奏取进止,至是始有泛阶,比及末年,服绯者满朝矣。
女人做事就是这么性情,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从来不考虑前前后后的事情。
以前大唐赏赐官爵是有一定原则的,从此以后就乱套了,完全凭武则天的心情。
时大赦,惟长流人不听还,李义府忧愤发病卒。自义府流窜,朝士日忧其复入,及闻其卒,众心乃安。
丙戌,车驾发泰山;辛卯,至曲阜,赠孔子太师,以少牢致祭。癸未,至亳州,谒老君庙,上尊号曰太上玄元皇帝。丁丑,至东都,留六日;甲申,幸合璧宫;夏,四月,甲辰,至京师,谒太庙。
庚戌,左侍极兼检校右相陆敦信以老疾辞职,拜大司成,兼左侍极,罢政事。
五月,庚寅,铸乾封泉宝钱,一当十,俟期年尽废旧钱。
高丽泉盖苏文卒,长子男生代为莫离支,初知国政,出巡诸城,使其弟男建、男产知留后事。或谓二弟曰:“男生恶二弟之逼,意欲除之,不如先为计。”二弟初未之信。又有告男生者曰:“二弟恐兄还夺其权,欲拒兄不纳。”男生潜遣所亲往平壤伺之,二弟收掩,得之,乃以王命召男生。男生惧,不敢归;男建自为莫离支,发兵讨之。男生走保别城,使其子献诚诣阙求救。六月,壬寅,以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为辽东道安抚大使,将兵救之;以献诚为右武卫将军,使为乡导。又以右金吾卫将军庞同善、营州都督高侃为行军总管,同讨高丽。
此时大唐军队是什么组织形势?将领调来调去,但部队在一个地方长期驻守,换将领不换部队。契苾何力、苏定方等人东线、西线调来调去,防止他们在一个地方形成绝对权力。
秋,七月,乙丑朔,徙殷王旭轮为豫王。以大司宪兼检校太子左中护刘仁轨为右相。
刘仁轨从一个将领入朝为相,这叫流动为官。一线干的好,可以提拔到中央。中央干的好,也可以下放到地方。官员流动起来,才不至于失控。
一个公司也是如此,如果某个分公司领导长期不更换,就很容易在小范围里面形成绝对权威,失去控制。没事就调动一下,虽然在市场方面存在一定的损耗,每换一个地方就要有一个熟悉的过程,可是这个损耗是必要的,长期来看这个损耗也是合理可控的。而形成绝对权力之后失控带来的损耗更大。
初,仁轨为给事中,按毕正义事,李义府怨之,出为青州刺史。会讨百济,仁轨当浮海运粮,时未可行,义府督之,遭风失船,丁夫溺死甚众,命监察御史袁异式往鞫之。义府谓异式曰:“君能办事,勿忧无官。”异式至,谓仁轨曰:“君与朝廷何人为仇,宜早自为计。”仁轨曰:“仁轨当官不职,国有常刑,公以法毙之,无所逃命。若使遽自引决以快仇人,窃所未甘!”乃具狱以闻。异式将行,仍自掣其锁。狱上,义府言于上曰:“不斩仁轨,无以谢百姓。”舍人源直心曰:“海风暴起,非人力所及。”上乃命除名,以白衣从军自效。义府又讽刘仁愿使害之,仁愿不忍杀。及为大司宪,异式惧,不自安,仁轨沥觞告之曰:“仁轨若念畴昔之事,有如此觞!”仁轨既知政事,异式寻迁詹事丞;时论纷然,仁轨闻之,遽荐为司元大夫。监察御史杜易简谓人曰:“斯所谓矫枉过正矣!”
关键时刻总是有人能站出来主持正义!如果没有源直心,刘仁轨可能真的就被陷害致死了。袁异式其实也不坏,能给刘仁轨提个醒就算不错了,他只是执行命令而已。
刘仁轨不以私怨寻机报复,这是他的胸襟。
八月,辛丑,司元太常伯兼检校左相窦德玄薨。
初,武士彟娶相里氏,生男元庆、元爽;又娶杨氏,生三女,长适越王府法曹贺兰越石,次皇后,次适郭孝慎。士-卒,元庆、元爽及士-兄子惟良、怀运皆不礼于杨氏,杨氏深衔之。越石、孝慎及孝慎妻并早卒,越石妻生敏之及一女而寡。后既立,杨氏号荣国夫人,越石妻号韩国夫人,惟良自始州长史超迁司卫少卿,怀运自瀛州长史迁淄州刺史,元庆自右卫郎将为宗正少卿,元爽自安州户曹累迁少府少监。荣国夫人尝置酒,谓惟良等曰:“颇忆畴昔之事乎?今日之荣贵复何如?”对曰:“惟良等幸以功臣子弟,早登宦籍,揣分量才,不求贵达,岂意以皇后之故,曲荷朝恩,夙夜忧惧,不为荣也。”荣国不悦。皇后乃上疏,请出惟良等为远州刺史,外示廉抑,实恶之也。于是以惟良检校始州刺史,元庆为龙州刺史,元爽为濠州刺史。元庆至州,以忧卒。元爽坐事流振州而死。
武惟良说的没错,大智慧,说出了靠女宠获得荣耀难保长久的道理,可是他不该给荣国夫人说。道理是对的,但是说错了对象。
韩国夫人及其女以后故出入禁中,皆得幸于上。韩国寻卒,其女赐号魏国夫人。上欲以魏国为内职,心难后,未决,后恶之。会惟良、怀运与诸州刺史诣泰山朝觐,从至京师,惟良等献食。后密置毒醢中,使魏国食之,暴卒,因归罪于惟良、怀运,丁未,诛之,改其姓为蝮式。怀运兄怀亮早卒,其妻善氏尤不礼于荣国,坐惟良等没入掖庭,荣国令后以他事束棘鞭之,肉尽见骨而死。
女人一旦心狠,手段简直是超凡脱俗。
九月,庞同善大破高丽兵,泉男生帅众与同善合。诏以男生为特进、辽东大都督,兼平壤道安抚大使,封玄菟郡公。
高丽自家兄弟争权,把大唐这个外人请了进来,这叫引狼入室。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个道理吗?知道!为什么还这么做?因为不服气!就算给了外人,也不能给自己家敌人!这是人性!
戊子,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广平宣公刘祥道薨,子齐贤嗣,齐贤为人方正,上甚重之,为晋州司马。将军史兴宗尝从上猎苑中,因言晋州产佳鹞,刘齐贤今为司马,请使捕之。上曰:“刘齐贤岂捕鹞者邪!卿何以此待之!”
史兴宗的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冬,十二月,己酉,以李勣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兼安抚大使,以司列少常伯安陆郝处俊副之,以击高丽。庞同善、契苾何力并为辽东道行军副大总管兼安抚大使如故;其水陆诸军总管并运粮使窦义积、独孤卿云、郭待封等,并受勣处分。河北诸州租赋悉诣辽东给军用。待封,孝恪之子也。
到了算总账的时候。给李勣足够大的权力,不限制,不制约,我就要一举平辽。
勣欲与其婿京兆杜怀恭偕行,以求勋效。怀恭辞以贫,勣赡之;复辞以无奴马,又赡之。怀恭辞穷,乃亡匿岐阳山中,谓人曰:“公欲以我立法耳。”勣闻之,流涕曰:“杜郎疏放,此或有之。”乃止。
李勣会有这样的想法吗?我觉得不会!如果深谋远虑到这个程度,那就太阴险了。但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因为杜怀恭无法改变自己的性格,而李勣也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女婿给放弃军中的原则,所以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只是李勣希望杜怀恭能有所改变,立下军功,为自己谋个进身之道,这是他单方面的期望。
面对误解,李勣没有解释,也没有分辨,因为解释不清楚,也分辨不清楚,只能认了,这就是实事求是。这也是叶子农说的:做我该作的,受我该受的。
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中之上乾封二年(丁卯,公元六六七年)
春,正月,上耕籍田,有司进耒耜,加以雕饰。上曰:“耒耜农夫所执,岂宜如此之丽!”命易之。既而耕之,九推乃止。
实事求是,种地就是种地,种地的本质是生产粮食,工具好用就行,搞得这么奢靡,并不能带来粮食增产。
自行乾封泉宝钱,谷帛踊贵,商贾不行,癸未,诏罢之。
二月,丁酉,涪陵悼王愔薨。
辛丑,复以万年宫为九成宫。生羌十二州为吐蕃所破,三月,戊寅,悉废之。
上屡责侍臣不进贤,众莫敢对。司列少常伯李安期对曰:“天下未尝无贤,亦非群臣敢蔽贤也。比来公卿有所荐引,为谗者已指为朋党,滞淹者未获伸,而在位者先获罪矣,是以各各杜口耳。陛下果推至诚以待之,其谁不愿举所知!此在陛下,非在群臣也。”上深以为然。安期,百药之子也。
氛围变了。
李世民时期的清明政治已经随着许敬宗、李义府的被重用而消失。群臣将保身放在了首位,而不是将做事放在第一位了。造成这样的结果,形成这样的氛围,是李治的问题,不能怪别人。只有他打起精神,勤于政事,维护秩序,氛围才会在引导之下变的越来越好。
夏,四月,乙卯,西台侍郎杨弘武、戴至德、正谏大夫兼东台侍郎李安期、东台舍人昌乐张文瓘、司列少常伯兼正谏大夫河北赵仁本并同东西台三品。弘武,素之弟子;至德,胄之兄子也。时造蓬莱、上阳、合璧等宫,频征伐四夷,厩马万匹,仓库渐虚,张文瓘谏曰:“隋鉴不远,愿勿使百姓生怨。”上纳其言,减厩马数千匹。
削减皇宫消费。养马万匹只为皇宫服务,太奢侈了。
还能吸取亡隋的教训,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就忘了初心。人性如此!
秋,八月,己丑朔,日有食之。
辛亥,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李安期出为荆州长史。
九月,庚申,上以久疾,命太子弘监国。
辛未,李勣拔高丽之新城,使契苾何力守之。勣初度辽,谓诸将曰:“新城,高丽西边要害,不先得之,馀城未易取也。”遂攻之,城人师夫仇等缚城主开门降。勣引兵进击,一十六城皆下之。庞同善、高侃尚在新城,泉男建遣兵袭其营,左武卫将军薛仁贵击破之。侃进至金山,与高丽战,不利,高丽乘胜逐北,仁贵引兵横击之,大破高丽,斩首五万馀级,拔南苏、木底、苍岩三城,与泉男生军合。
郭待封以水军自别道趣平壤,勣遣别将冯师本载粮仗以资之。师本船破,失期,待封军中饥窘,欲作书与勣,恐为虏所得,知其虚实,乃作离合诗以与勣。勣怒曰:“军事方急,何以诗为?必斩之!”行军管记通事舍人河南元万顷为释其义,勣乃更遣粮仗赴之。万顷作《檄高丽文》,曰“不知守鸭绿之险。”泉男建报曰:“谨闻命矣!”即移兵据鸭绿津,唐兵不得渡。上闻之,流万顷于岭南。
郝处俊在高丽城下,未及成列,高丽奄至,军中大骇。处俊据胡床,方食乾糒,潜简精锐,击败之,将士服其胆略。
冬,十二月,甲午,诏:“自今祀昊天上帝、五帝、皇地礻氏、神州地礻氏,并以高祖、太宗配,仍合祀昊天上帝、五帝于明堂。”
是岁,海南獠陷琼州。
元万顷利用自己的特长立下大功,同样也因为自己的特长,泄露军机获罪。有才华,只是才华超出了他的驾驭能力。
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中之上总章元年(戊辰,公元六六八年)
春,正月,壬下,以右相刘仁轨为辽东道副大总管。
二月,壬午,李勣等拔高丽扶馀城。薛仁贵既破高丽于金山,乘胜将三千人将攻扶馀城,诸将以其兵少,止之。仁贵曰:“兵不必多,顾用之何如耳。”遂为前锋以进,与高丽战,大破之,杀获万馀人,遂拔扶馀城。扶馀川中四十馀城皆望风请服。
侍御史洛阳贾言忠奉使自辽东还,上问以军事,言忠对曰:“高丽必平。”上曰:“卿何以知之?”对曰:“隋炀帝东征而不克者,人心离怨故也;先帝东征而不克者,高丽未有衅也。今高藏微弱,权臣擅命,盖苏文死,男建兄弟内相攻夺,男生倾心内附,为我乡导,彼之情伪,靡不知之。以陛下明圣,国家富强,将士尽力,以乘高丽之乱,其势必克,不俟再举矣。且高丽连年饥馑,妖异屡降,人心危骇,其亡可翘足待也。”上又问:“辽东诸将孰贤?”对曰:“薛仁贵勇冠三军;庞同善虽不善斗,而持军严整;高侃勤俭自处,忠果有谋;契苾何力沉毅能断,虽颇忌前,而有统御之才;然夙夜小心,忘身忧国,皆莫及李勣也。”上深然其言。
向李勣学习,努力,勤奋,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对自己熟悉的军事问题,全力以赴发挥特长。对自己不擅长的政治问题,装聋作哑。他肯定学了李靖。
泉男建复遣兵五万人救扶馀城,与李勣等遇于薛贺水,合战,大破之,斩获三万馀人,进攻大行城,拔之。
朝廷议明堂制度略定,三月,庚寅,赦天下,改元。
戊寅,上幸九成宫。夏,四月,丙辰,彗星见于五车。上避正殿,减常膳,撤乐。许敬宗等奏请复常,曰:“彗见东北,高丽将灭之兆也。”上曰:“朕之不德,谪见于天,岂可归咎小夷!且高丽百姓,亦朕之百姓也。”不许。戊辰,彗星见。
辛巳,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杨弘武薨。
八月,辛酉,卑列道行军总管、右威卫将军刘仁愿坐征高丽逗留,流姚州。
刘仁愿关键时刻犯了老毛病,不够果断。
癸酉,车驾还京师。
九月,癸巳,李勣拔平壤。勣既克大行城,诸军出他道者皆与勣会,进至鸭绿栅,高丽发兵拒战,勣等奋击,大破之,追奔二百馀里,拔辰夷城,诸城遁逃及降者相继。契苾何力先引兵至平壤城下,勣军继之,围平壤月馀,高丽王藏遣泉男产帅首领九十八人,持白幡诣勣降,勣以礼接之。泉男建犹闭门拒守,频遣兵出战,皆败。男建以军事委僧信诚,信诚密遣人诣勣,请为内应。后五日,信诚开门,勣纵兵登城鼓噪,焚城四周,男建自刺,不死,遂擒之。高丽悉平。
李世民没有干成的事情,李治和李勣赣成了。
冬,十月,戊午,以乌茶国婆罗门卢迦逸多为怀化大将军。逸多自言能合不死药,上将饵之。东台侍郎郝处俊谏曰:“修短有命,非药可延。贞观之末,先帝服那罗迩娑婆寐药,竟无效;大渐之际,名医不知所为,议者归罪娑婆寐,将加显戮,恐取笑戎狄而止。前鉴不远,愿陛下深察。”上乃止。
李治之前的明智去哪里了?
怎么现在反倒相信这些东西了?病痛折磨的结果!身体好的时候,不相信这些东西。长期经受病痛折磨,就算是根稻草,也想拿来试试有没有效果。
李勣将至,上命先以高藏等献于昭陵,具军容,奏凯歌,入京师,献于太庙。十二月,丁巳,上受俘于寒元殿。以高藏政非己出,赦以为司平太常伯、员外同正。以泉男产为司宰少卿,僧信诚为银青光禄大夫,泉男生为右卫大将军。李-以下,封赏有差。泉男建流黔州,扶馀丰流岭南,分高丽五部、百七十六城、六十九万馀户,为九都督府、四十二州、百县,置安东都护府于平壤以统之。擢其酋帅有功者为都督、刺史、县令,与华人参理。以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检校安东都护,总兵二万人以镇抚之。
必须留部队镇守。
香港有驻港部队,以后台湾依然会有驻台部队,这是必须的。没有武力镇守,不叫真的收复。无论任何时候,实力为王。别的都是虚的,千万不要为了虚名丢了实际,这就是现实。
丁卯,上祀南郊,告平高丽,以李-为亚献。己巳,谒太庙。
渭南尉刘延祐,弱冠登进士第,政事为畿县最。李勣谓之曰:“足下春秋甫尔,遽擅大名,宜稍自贬抑,无为独出人右也。”
有经验老人的指点一定要听,说的多好啊。年纪轻轻就得到了这些,不是好事,如果再不知道低调,很容易夭折。
年少之人不一定知道这话后面的深意,因为他没有经历过。那么这里面到底包含了什么呢?有来自别人的妒忌,也有来自自己内心的功业心。其实从本源上来说,这是一个东西。年轻人很想做出一定的成绩,可是一个人做不成事,一个好汉三个帮,个人太优秀,就衬托出别人不够优秀,可是谁又愿意承认自己不够优秀呢?!这个时候,心胸狭隘的人就会心生嫉恨,暗中设置各种障碍,明枪暗箭之下,你怎么可能能做成事情?
其实,刘延祐的终局就是因为别人的嫉妒导致的。任职安南都护时期。岭南俚户,根据传统习俗从来都是缴纳一半的赋税就可以了。可是刘延祐到任之后,他看不惯这个习俗,硬生生的把规矩给改了,要求足额缴纳赋税。于是岭南地区民怨沸腾,打算作乱。其实真正想作乱的只是世家大族而已,普通老百姓只不过是被利用了而已。刘延祐诛杀了首恶李嗣仙。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三年以后,李嗣仙的党与丁建、李思慎等势力做大,领人围安南府。当时城中胜兵不过数百,于是闭门坚守,等待周围其他城池领兵来救。谁曾想,根本就没人来救援他,为什么?因为他坏了规矩,得罪了人。广州地区最大的家族势力是冯子猷,幸灾乐祸,坐山观虎斗,希望事情越闹越大,然后自己再站出来收拾局面,于是按兵纵敌,使其为害越来越大。刘延祐等不到救援,坚持不住,遂为思慎所害。
这个社会是由人组成的,人生百态,什么样的人都有。所有人不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生存。如果某人为了个人理想,责任心太重,为了所谓的大众危害了部分人的利益,必然会得到嫉恨和报复。所以事情处理起来需要艺术,有些必须快刀斩乱麻,有些必须让时间来解决。中间的这个火候可不是满怀理想的年轻人所能掌控的。
时有敕,征辽军士逃亡,限内不首及首而更逃者,身斩,妻子籍没。太子上表,以为:“如此之比,其数至多。或遇病不及队伍,怖惧而逃;或因樵采为贼所掠;或渡海漂没;或深入贼庭,为所伤杀。军法严重,同队恐并获罪,即举以为逃,军旅之中,不暇勘当,直据队司通状关移所属,妻子没官,情实可哀。《书》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伏愿逃亡之家,免其配没。”从之。甲戌,司戎太常伯姜恪兼检校左相,司平太常伯阎立本守右相。
是岁,京师及山东、江、淮旱、饥。
什么是老到?
这就是老到!事情很复杂,不是一个标准能搞定的,做事既要考虑大方向,还得考虑其中的各种细节,任何一个细节考虑不到,可能伤害的就是一大批人的利益,最终酿成祸患。所以有些事情可以急办,有些事情只能温火缓办。
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中之上总章二年(己巳,公元六六九年)
春,二月,辛酉,以张文-为东台侍郎,以右肃机、检校太子中护谯人李敬玄为西台侍郎,并同东西台三品。先是同三品不入衔,至是始入衔。
癸亥,以雍州长史卢承庆为司刑太常伯。承庆尝考内外官,有一官督运,遭风失米,承庆考之曰:“监运损粮,考中下。”其人容色自若,无言而退。承庆重期雅量,改注曰:“非力所及,考中中。”既无喜容,亦无愧词。又改曰:“宠辱不惊,考中上。”
卢承庆拿人开玩笑。此人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大,我可能会忍不住去解释,为自己开脱。
三月,丙戌,东台侍郎郝处俊同东、西台三品。
丁亥,诏定明堂制度:其基八觚,其宇上圆,覆以清阳玉叶,其门墙阶级,窗棂楣柱,枊楶枅栱,皆法天地陰阳律历之数。诏下之后,众议犹未决,又会饥馑,竟不果立。
夏,四月,己酉朔,上幸九成宫。
高丽之民多离叛者,敕徙高丽户三万八千二百于江、淮之南,及山南、京西诸州空旷之地,留其贫弱者,使守安东。
从根源上说这些人都是战俘。
六月,戊申朔,日有食之。
秋,八月,丁未朔,诏以十月幸凉州。时陇右虚耗,议者多以为未宜游幸。上闻之,辛亥,御延福殿,召五品已上谓曰:“自古帝王,莫不巡守,故朕欲巡视远俗。若果为不可,何不面陈,而退有后言,何也?”自宰相以下莫敢对。详刑大夫来公敏独进曰:“巡守虽帝王常事,然高丽新平,馀寇尚多,西边经略,亦未息兵。陇右户口凋弊,銮舆所至,供亿百端,诚为未易。外间实有窃议,但明制已行,故群臣不敢陈论耳。”上善其言,为之罢西巡。未几,擢公敏为黄门侍郎。
把事说清楚就行了,职场中很多人做不到。
夹杂了太多私心,就做不到坦荡,反倒把事情越说越糊涂,引发职场危机。来公敏实事求是,事情本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实话实说,反倒把问题解决了。
甲戌,改瀚海都护府为安北都护府。
九月,丁丑朔,诏徙吐谷浑部落就凉州南山。议者恐吐蕃侵暴,使不能自存,欲先发兵击吐蕃。右相阎立本以为去岁饥歉,未可兴师。议久不决,竟不果徙。
庚寅,大风,海溢,漂永嘉、安固六千馀家。
冬,十月,丁巳,车驾还京师。
十一月,丁亥,徙豫王旭轮为冀王,更名轮。
司空、太子太师、英贞武公李勣寝疾,上悉召其子弟在外者,使归侍疾。上及太子所赐药,勣则饵之;子弟为之迎医,皆不听进,曰:“吾本山东田夫,遭值圣明,致位三公,年将八十,岂非命邪!修短有期,岂能复就医工求活!”一旦,忽谓其弟司卫少卿弼曰:“吾今日小愈,可共置酒为乐。”于是子孙悉集,酒阑,谓弼曰:“吾自度必不起,故欲与汝曹为别耳。汝曹勿悲泣,听我约束。我见房、杜平生勤苦,仅能立门户,遭不肖子,荡覆无馀。吾有此子孙,今悉付汝。葬毕,汝即迁入我堂,抚养孤幼,谨察视之。其有志气不轮,交游非类者,皆先挝杀,然后以闻。”自是不复更言。十二月,戊申,薨。上闻之悲泣,葬日,幸未央宫,登楼望輀车恸哭。起冢象陰山、铁山、乌德鞬山,以旌其破突厥、薛延陀之功。
老老实实才能保住家业。
这句话有个边界,那就是你首先要有家业,且这个家业的规模还不能太小,且你在这个社会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有这样条件的人很难保证不惹事,很难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如果能踏踏实实过日子,基本上就能保证一生平安。比如郭子仪!
如果你有一定家业,但这个家业的规模不算太大,你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但是这份家业也足够引起别人的红眼病。具备这样条件的人,就不能太老实,太老实也守不住这份家业。
所以,任何道理都有一个边界。在边界内这个道理有效,超出这个边界,道理无效。那么该如何践行这个道理?就要“见路不走”,根据自身条件选择该使用哪个道理。
李勣这样的家庭,如果子孙胆子太大,太喜欢交友,就很容易惹事,为家族带来祸患。房玄龄、杜如晦的后代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把家族带入险境,所以李勣告诫他的弟弟李弼,如果有这样的子孙宁可打死,也不要让他出去惹是生非。
李勣肯定没想到后世会出个徐敬业,导致家族沦没,世事变化,斗转星移,命运啊。若不是武则天逆天改命,徐敬业也没有机会。
勣为将,有谋善断;与人议事,从善如流。战胜则归功于下,所得金帛,悉散之将士,故人思致死,所向克捷。临事选将,必訾相其状貌丰厚者遣之。或问其故,勣曰:“薄命之人,不足与成功名。”闺门雍睦而严。其姊尝病,勣已为仆射,亲为之煮粥。风回,爇其须鬓。姊曰:“仆妾幸多,何自苦如是!”勣曰:“非为无人使令也,顾姊老,勣亦老,虽欲久为姊煮粥,其可得乎!”勣常谓人:“我年十二三时为亡赖贼,逢人则杀。十四五为难当贼,有所不惬则杀人。十七八为佳贼,临陈乃杀之。二十为大将,用兵以救人死。”勣长子震早卒,震子敬业袭爵。
每当读到这样的故事,都有一种深深的自卑感。自己怎么就做不到?为什么对钱财看的那么重?虽然没有贪图不应该自己拿的钱,可是自己该得的钱却看的那么重。人到中年,奋斗的目标就是挣工资,除此之外好像就没了其他目标。为了一口吃的而努力。
时承平既久,选人益多,是岁,司列少常伯裴行俭始与员外郎张仁祎,设长名姓历榜,引铨注之法。又定州县升降、官资高下。其后遂为永制,无能革之者。
大略唐之选法,取人以身、言、书、判,计资量劳而拟官。始集而试,观其书、判;已试而铨,察其身、言;已铨而注,询其便利;已注而唱,集众告之。然后类以为甲,先简仆射,乃上门下,给事中读,侍郎省,侍中审之,不当者驳下。既审,然后上闻,主者受旨奉行,各给以符,谓之告身。兵部武选亦然。课试之法,以骑射及翘关、负米。人有格限未至,而能试文三篇,谓之宏词,试判三条,谓之拔萃,入等者得不限而授。其黔中、岭南、闽中州县官,不由吏部,委都督选择士人补授。凡居官以年为考,六品以下,四考为满。
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中之上咸亨元年(庚午,公元六七零年)
春,正月,丁丑,右相刘仁轨请致仕;许之。
三月,甲戌朔,以旱,赦天下,改元。
丁丑,改蓬莱宫为寒元宫。
壬辰,太子少师许敬宗请致仁;许之。
敕突厥酋长子弟事东宫。西台舍人徐齐聃上疏,以为:“皇太子当引文学端良之士置左右,岂可使戎狄丑类入侍轩闼!”又奏:“齐献公即陛下外祖,虽子孙有犯,岂应上延祖祢!今周忠孝公庙甚修,而齐献公庙毁废,不审陛下何以垂示海内,彰孝理之风!”上皆从之。齐聃,充容之弟也。
夏,四月,吐蕃陷西域十八州,又与于阗袭龟兹拨换城,陷之。罢龟兹、于阗、焉耆、疏勒四镇。辛亥,以右卫大将军薛仁贵为逻娑道行军大总管,左卫员外大将军阿史那道真、左卫将军郭待封副之,以讨吐蕃,且援送吐谷浑还故地。
庚午,上幸九成宫。
高丽酋长剑牟岑反,立高藏外孙安舜为主。以左监门大将军高侃为东州道行军总管,发兵讨之,安舜杀剑牟岑,奔新罗。
六月,壬寅朔,日有食之。
秋,八月,丁巳,车驾还京师。
郭待封先与薛仁贵并列,及征吐蕃,耻居其下,仁贵所言,待封多违之。军至大非川,将趣乌海,仁贵曰:“乌海险远,军行甚难,辎重自随,难以趋利;宜留二万人,为两栅于大非岭上,辎重悉置栅内,吾属帅轻锐,倍道兼行,掩其未备,破之必矣。”仁贵帅所部前行,击吐蕃于河口,大破之,斩获甚众,进屯乌海以俟待封。待封不用仁贵策,将辎重徐进,未至乌海,遇吐蕃二十馀万,待封军大败,还走,悉弃辎重。仁贵退屯大非川,吐蕃相论钦陵将兵四十馀万就击之,唐兵大败,死伤略尽。仁贵、待封与阿史那道真并脱身免,与钦陵约和而还。敕大司宪乐彦玮即军中按其败状,械送京师,三人皆免死除名。
钦陵,禄东赞之子也,与弟赞婆、悉多于、勃论皆有才略。禄东赞卒,钦陵代之秉政,三弟将兵居外,邻国畏之。
关中旱,饥。九月,丁丑,诏以明年正月幸东都。
甲申,皇后母鲁国忠烈夫人杨氏卒,敕文武九品以上及外命妇并诣宅吊哭。
闺月,癸卯,皇后以久旱,请避位;不许。
壬子,加赠司徒周忠孝公武士-为太尉、太原王,夫人为王妃。
甲寅,以左相姜恪为凉州道行军大总管,以御吐蕃。
冬,十月,乙未,太子右中护、同东西台三品赵仁本为左肃机,罢政事。
庚寅,诏官名皆复旧。
郭待封害死队友。失败不可怕,怕的是失败之后再也站不起来,人还是要积极阳光面对生活带来的一切。
唐朝打败了高丽,吐蕃又强大了起来,成为新的威胁,大唐周边总有强大势力崛起。
官职改来改去,无非就是谁说了算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