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月17日,伊朗塔斯尼姆通讯社发布了一则消息:经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提议、最高领袖批准,伊朗伊斯兰议会议长穆罕默德·巴盖尔·卡利巴夫被任命为伊朗对华事务特别代表。
塔斯尼姆社援引消息人士的话说,卡利巴夫将负责协调伊朗国内不同部门与中国之间的相关事务与合作。
如果只看字面,这不过是一次人事调整。但消息中隐藏的细节,让这则新闻的分量重了起来。
卡利巴夫不是什么普通政客。他今年64岁,两伊战争期间就加入革命卫队,担任过空军司令,后来做过警察总监和德黑兰市长,2020年起任议长,在伊朗政坛算得上元老级人物。更关键的是,他是伊朗与美国谈判的首席代表——今年4月在伊斯兰堡那场谈判里,他带着71人的代表团出场,对面坐的是美国副总统万斯,这是1979年以来美伊最高级别的直接对话。
让一个正在跟美国谈条件的人,同时去管对华事务。这个安排本身就不寻常。
在此之前,伊朗有过“对华事务特别代表”这个职位。伊朗现任驻华大使法兹利和已故的最高国家安全官员拉里贾尼都担任过,但他们的角色更多是负责中伊之间的常规沟通。卡利巴夫的情况不同——他是在国家层面获得授权,职权范围比前任们更宽。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伊朗这边决定对美谈判方向的人,也同时在整合对华事务。两个方向的信息和决策,在他这里汇集。
时间节点也值得注意。就在两天前,特朗普刚刚结束访华行程,双方会谈内容中包括伊朗问题。据白宫发布的会谈纪要,中美均同意伊朗绝不能拥有核武器。而据俄罗斯卫星通讯社报道,俄罗斯总统普京将于5月19日至20日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特朗普前脚走,普京马上来,中间隔了一个周末。
卡利巴夫的任命,恰好在两场重量级访问之间被公布。胡锡进在微博上发表评论说“这不光是时间点上的巧合”,他的判断不无道理。
普京访华的议程里,伊朗问题同样摆在靠前的位置。近日普京在谈及伊核问题时曾坦言,伊朗曾同意将浓缩铀交由俄罗斯保管以换取制裁解除,但因美国临时反悔导致谈判破裂,单靠俄罗斯已难控制局势。另有俄专家指出,莫斯科和北京方面可能会就伊朗战后重建问题展开积极互动,包括人道主义援助以及让伊朗参与欧亚地区的多边经济项目。卡利巴夫在这个节骨眼上履新,可以让伊朗的声音直接进入北京的决策层——中方跟普京坐下来谈伊朗的时候,手上已经有了德黑兰的最新态度。
但话说回来,卡利巴夫的新职务能解决什么问题,还不好说。美伊之间的分歧太深了:浓缩铀怎么处置、铀浓缩活动暂停多久、战争赔款怎么算,每一条都卡着。伊朗这边有“14点提议”,美方那边的回应是“完全不可接受”。这不是换个人就能掰开的结。
伊朗设置这个职位,多半是想让对华事务有一个统一的协调窗口,不必再像以前那样,外交部、石油部、军方各说各的,需要中国帮忙的时候还得现找门路。卡利巴夫出面,至少伊朗内部的沟通效率会高一些。至于这些效率能不能转化成美伊谈判桌上的实质性进展,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伊朗可能想让中国帮忙递话、帮忙协调、甚至帮忙施压。但中国愿意在多大程度上介入,现在谁都说不准。毕竟,华盛顿两边都要求中国发挥作用的局面,看起来像是给了北京很大的空间,可一旦真的要选边站,那个空间可能比想象的要小得多。
卡利巴夫拿到的这个头衔,不过是一张入场券。戏好不好看,得看后面怎么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