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小颜
编辑 |苍暮颜

前言
日本学者“老年人应集体退场”的极端言论再度引发热议,荒诞观点却收获部分年轻人认同。
在日本超级老龄化、社保压力激增的背景下,部分青年将生活困境归咎于老年群体,滋生代际对立情绪。
这场舆论争议的背后,究竟是年龄群体的利益冲突,还是社会制度失衡引发的治理难题?

极端言论为何有人支持
一句要求老年人主动结束生命的极端言论,沉寂几年后再次被翻出,依然让人后背发凉。
说这句话的是日本学者成田悠辅,环球时报2023年报道时,他的身份是耶鲁大学经济学助理教授。
2021年12月,他在一档网络节目中谈到日本老龄化问题,声称解决办法最终只能依靠老年人集体自杀,甚至使用了一起切腹这样的表达。

成田后来解释,这只是用来形容老一代退出政治、商业和社会权力中心的抽象说法,并表示自己已经不再使用这些词语,可问题并没有因为解释而消失。
当一名经济学者把老年人描述成阻碍年轻人发展的群体,再把死亡包装成解决人口结构问题的办法,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语言失误,而是在用经济效率衡量人的生存价值。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番话并没有让成田彻底失去市场,他继续活跃在日本电视和网络节目中,社交平台拥有大量粉丝,还有一些年轻网友认为,他说出了很多人不敢公开表达的情绪。

这并不能证明日本年轻人普遍希望老人消失,却说明一个现实:在长期经济停滞、工资增长缓慢和社会保障压力上升的环境中,部分年轻人已经开始把自身困境归咎于老年群体。
他们觉得岗位被高龄者占着,养老金和医疗费用由在职人员承担,自己交的钱越来越多,将来却未必能获得同样的保障,这种怨气需要正视,但不能被合理化。
老人不是制造经济停滞的人,也不是少子化、就业制度僵化和收入分配失衡的责任人,把复杂的制度问题压缩成老人太多,再把死亡当成解决办法,只是在寻找一个最弱、最方便攻击的群体替整个社会背锅。

日本老龄压力确实很重
成田的言论之所以能够引发讨论,是因为日本的人口问题确实已经十分严峻。
截至2024年9月,日本65岁及以上人口达到3625万人,占总人口的29.3%,比例创有统计以来新高,75岁及以上人口达到2076万人,80岁及以上人口也达到1290万人。
同一时期,意大利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约为24.1%,芬兰约为23%。日本的老龄化程度仍处于世界最高水平。

人口总量也在持续减少,截至2024年10月1日,日本总人口降至约1.203亿,比上一年减少89.8万人,创1950年有可比数据以来最大降幅。
其中15岁至64岁的劳动年龄人口减少22.4万人,0岁至14岁人口占比降至11.2%,能工作、能缴纳社会保险的人越来越少,需要养老金、医疗和长期护理的人却越来越多,这笔账最终会落到在职人员身上。
人民日报2026年6月报道,日本2025年养老金、医疗和护理等社会保障福利支出预计达到140.7万亿日元,其中约六成由在职人员和企业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承担。

随着劳动力继续减少,每名劳动者承担的保险费用还可能增加,年轻人可支配收入被挤压,消费、结婚和生育意愿随之下降,又会让人口结构进一步恶化。
日本面临的还不只是财政压力,2025年,日本共有76941名独居者在家中死亡,其中22222人去世超过8天后才被发现,被列入孤独死统计,约七成孤独死者超过65岁,还有208人在去世一年后才被发现。
这些数字说明,日本老人面对的不只是养老费用,还有家庭缩小、社区关系断裂和长期无人照料的问题。

一边是年轻人觉得自己被沉重的社会保障支出压住,另一边是大量老人独自在家中去世,甚至很久以后才有人发现,这不是年轻人和老人谁占了谁的便宜,而是整个社会的代际连接正在变弱。
把两代人推向互相敌视,只会让真正需要承担责任的制度设计、企业用工方式和收入分配问题被隐藏起来。
真正该改的是制度安排
任何以减轻财政负担为理由,要求某个年龄群体减少生存时间的主张,本质上都越过了最基本的生命底线。

一个人是否有资格继续生活,不能由年龄、收入和劳动能力决定,今天可以说高龄老人消耗医疗资源,明天就可能有人说残障人士、长期患者和低收入者没有经济价值。
一旦社会接受这种判断,人就不再是需要尊重的生命,而会变成一张可以计算成本和收益的表格,日本真正需要解决的,是长期存在的结构性问题。
企业不能一边依赖高龄者填补用工缺口,一边又把岗位不足归咎于老人,政府也不能只靠提高保险费和延长工作年限,把老龄化成本不断转给普通劳动者。

养老金、医疗和护理制度需要重新分配负担,高收入群体、企业利润和公共财政都应承担相应责任,不能主要依靠年轻职工缴费填补缺口。
劳动制度也必须改变,日本年轻人面对的并不是单纯的老人太多,而是工资增长缓慢、非正式就业比例较高、住房和育儿成本沉重。
一个年轻人连自己的生活都难以稳定,自然不愿意结婚生育,更难要求他持续承担越来越重的家庭照护责任。

老年人也不该被简单视为负担,身体健康、愿意继续工作的老人,可以通过弹性就业、社区服务和经验传承继续参与社会,失能、失智和独居老人,则需要更加完善的长期护理、社区探访和医疗支持。
把老人赶出社会,不会让年轻人自动获得好工作,让老人消失,也不会让工资、房价和生育成本突然恢复正常。
日本只是较早进入超级老龄化阶段,其他国家也在面对同样的问题,老年人口增加、出生率下降和劳动人口减少,将成为越来越多国家必须处理的长期现实。

真正成熟的社会,不是让一代人为另一代让出生存空间,而是重新设计制度,让不同年龄的人都能获得基本保障。
成田悠辅的极端言论之所以危险,不只是因为话说得难听,而是它把社会治理失败改写成了老年人的生存错误。
老人不该因为活得太久而道歉,年轻人也不该独自承担不断上涨的养老成本,需要退出历史舞台的,从来不是某个年龄群体,而是那套靠制造代际仇恨掩盖制度问题的逻辑。

信源:
1.环球时报《建议日本老人一起切腹被批冷血!耶鲁教授观点竟圈粉不少》
2.中国新闻网《日本人口连续14年减少,2024年的减幅创新高》
3.新华社《日本2025年孤独死人数超2.2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