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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在村口贴文章痛骂房主的那个书生,考砸后回乡种了地。 今年他的同窗半夜借着月光

去年在村口贴文章痛骂房主的那个书生,考砸后回乡种了地。
今年他的同窗半夜借着月光,在一卷旧书上逐字驳斥那些见解。
主人刚添完柴房的草料,正叫他搬进那间挂着字画的书房。
换做谁当这个主人,心里都得窝着一肚子火。
好心开门给人借宿,碰上个自以为是的酸秀才,把墙上的字画贬得一文不值,又指着书架嫌弃全是俗书,最后甚至连夜写出文章贴在村口,恨不得昭告天下这家人没见识。
这就叫借着别人的屋檐,踩着主人的脸面,给自己搭台唱戏。
普通人过日子,家里的字画不管多糙、书本不管多旧,那是自家的体面与清净。一个借宿的过路人,仗着肚子里那点墨水登门挑刺,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后来的书生敲门,主人横竖看他不顺眼。
字画不准看,书不准摸,哪怕进门也只能滚去柴房睡草料。
可这赶考的书生偏偏不恼。
人家说不留,他说绝不批驳;人家不让进书房,他就连书也不翻;主人一指柴房,他笑呵呵就抱着包袱钻了进去。
懂分寸的人,从不在别人的地盘上争长短。
半夜那场添草料,才算把两头的心思全照亮了。
柴房里连灯都没有,年轻人借着从门缝漏进来的月光,在旧卷子上写满了批语。主人凑近一瞅,挨批的不是别人,正是去年那个气焰嚣张的同窗。
更绝的是那句交代:落榜了,回家种地去了,还说种地比读书踏实。
当初在村口张扬跋扈、拿刻薄当学问的人,回了泥地里刨食;反倒是受得住柴房阴冷的人,把同窗那些虚浮文字剥了个干干净净。
主人那句“柴房冷”,不是客套,是终于放下了戒备。
但柴房的书生还没迈腿,书房里那些被骂过的旧字画也还悬在墙上。
天亮之后该赶考的依然要赶考,只要记着一点:别人的屋檐是用来遮风避雨的,不是由着你踩在脚底下立威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