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塞武装占领塔伊兹市监狱,离临时首都亚丁只剩 90 公里。
10月13日,也门第三大城市塔伊兹的居民一觉醒来,发现家门口那座关了几百号人的中央监狱已经换了旗子。胡塞武装的士兵不光进了城,还直接开进监狱放人。这件事之所以让人意外,在于塔伊兹被围了整整12年,此前胡塞武装始终在城外打转,从没有真正打进城区拿下一座政府机构。这一次他们进去了,还把人放了出来。
塔伊兹市中心的这座中央监狱,过去一直由政府军看守。胡塞武装进城后没有绕开它,而是径直拿下,释放了里面关押的人员。
据也门当地媒体报道,监狱里原有1200多名在押人员,其中不少涉及谋杀、抢劫等重罪,这次一并被放了出来,还有人被重新武装起来。塔伊兹权利与自由网络随后发表声明,认为释放并重新武装这些人只会让当地安全局势更加混乱。
这件事的冲击力不在于监狱本身,而在于它释放的信号——胡塞武装在塔伊兹不再只是“围而不打”,而是开始动真格地往里推了。
当地媒体同时报道,胡塞武装还在向塔伊兹城西南方向推进,前锋距主城区只剩六七公里。我认为,拿下监狱意味着胡塞武装正在从“围城”转向“收城”,这一步跨出去,整个也门西南部的力量对比都会跟着变。
要理解塔伊兹这一步的分量,得把时间拨回一个月前。2026年9月初,胡塞武装发动全面进攻,十天内拿下红海港口穆哈、曼德海峡核心的丕林岛和哈尼什群岛,攻占了也门西部约5400平方公里的土地。这次攻势的速度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料,政府军在西部沿海几乎没有组织起有效抵抗。
穆哈港的丢失尤其要命。穆哈曾是政府军从红海方向获取补给的重要通道,这个港口一丢,政府军在西海岸就只剩零星据点。丕林岛被拿下后,胡塞武装实际上已经控制了曼德海峡的主要航道。
曼德海峡连接红海和亚丁湾,全球大约12%的海上贸易要经过这里。谁坐在丕林岛上,谁就能掐住这条水道的咽喉。
那么塔伊兹和亚丁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塔伊兹在也门西南部内陆,亚丁是临时首都,两地直线距离大约90公里。胡塞武装如果在塔伊兹站稳脚跟,下一个战略选项就是继续向南压迫亚丁。
不过我认为,胡塞武装短期内不会直接进攻亚丁——亚丁有沙特联军和也门政府军的重兵防守,硬打代价太大。他们更可能采取“围塔伊兹、压亚丁”的策略,用塔伊兹作为跳板,逐步削弱政府在南部各省的控制力。
塔伊兹这座城市本身也有它不可替代的价值。它是也门第三大城市,人口大约60万。最关键的是它的位置——塔伊兹省俯瞰红海和曼德海峡,谁控制了塔伊兹,谁就能从内陆方向威胁整条西海岸线。也门政治分析师穆罕默德·卡迪说得直白:塔伊兹省是抵抗胡塞武装的堡垒,胡塞武装清楚它的分量。
围城带来的代价最终落在平民头上。塔伊兹大约60万居民里,已有8万人逃离。留在城里的人日子更难。一袋小麦涨价约40%,一些家庭开始挨饿。一桶20升汽油涨到15万里亚尔,折合约100美元,是之前的5倍。一瓶饮用水的价格达到6000里亚尔,约合4美元,是原来的12倍。
城里汽油不够,垃圾车开不动,街道上垃圾越堆越多。医院药品快用完了,需要紧急救治的病人没法转运出去。塔伊兹省省长纳比勒·沙姆桑在记者会上说,胡塞武装就是想用围困把这座城市逼到投降。
但话说回来,胡塞武装为什么要花这么大代价去拿塔伊兹?我的理解是,塔伊兹不光是军事目标,更是政治筹码。胡塞武装自2014年占领萨那以来,一直没法在西南部建立稳固的控制。
塔伊兹如果拿下,他们就能把从萨那到西海岸的整个控制区连成一片,从红海港口穆哈到内陆重镇塔伊兹,形成一个完整的战略纵深。这对胡塞武装未来在任何谈判桌上的底气,都是根本性的改变。
也门政府这边也没闲着。10月5日,也门总统领导委员会主席拉沙德·阿里米宣布启动代号“也门黎明”的大规模军事行动,试图在曼德海峡附近发动反攻,夺回西部沿海失地。
政府军发言人马吉德·努扎伊利称,过去24小时内打死约950名胡塞武装人员,摧毁约380辆军用车辆。但这些战果主要集中在曼德海峡方向,塔伊兹市的包围圈并没有被打破。
我认为,也门政府军现在面临的核心问题是两线作战的困境。西边要反攻穆哈和丕林岛,中间要解塔伊兹之围,兵力分散在两个方向上,哪边都很难打出决定性战果。而胡塞武装恰恰利用了这种分散,集中力量在塔伊兹方向持续施压。
往更大的格局看,曼德海峡和霍尔木兹海峡同时出现紧张态势,这在中东现代史上并不多见。胡塞武装控制曼德海峡沿岸后,对红海航运的威慑力明显上升。
商船保险费已经开始上涨,部分航运公司考虑绕行好望角。这种成本最终会传导到全球油价和商品价格上,对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也会产生间接影响。
胡塞武装拿下塔伊兹中央监狱这件事,表面看只是围城12年里的一次战术突破,但它打开了更大的战略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