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澳大利亚海军一条满编只有46个人的测量船，女兵洗澡的地方被人装了摄像头，据说拍下的画面在设备被发现之前，就已经可能流到了网上。

船叫“利乌温”号，母港在昆士兰州北部的凯恩斯。

10月11日，那个设备被人翻了出来。船本来该出海，任务推迟了，一直停在港口配合调查。

可消息传出来，晚了整整三天。

国防部拖到14日才承认。

而且不是自己主动说的，是被人当众捅出来之后，才认的账。

捅出来的是塔斯马尼亚州参议员杰奎·兰比。

她收到一封前海军人员的来信，信里说，“利乌温”号上供女水兵使用的淋浴设施里，发现了隐藏的摄像头，而且不止一个。

兰比自己就是从陆军退伍出来的。

她把信里的内容带进了参议院，当场发问：“我们有多少女水兵，在自己最私密的时候，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拍下来的？到现在为止，又有多少画面，是在她们既不知情、也没同意的情况下，被传出去、被保存、被上传的？”

这个问题，现场没人能回答。

她还不放心另一件事。

一条船上能找出摄像头，那别的舰船和潜艇呢？

她追问国防部，剩下的船、潜艇，有没有彻底查过一遍。

“我们不确定装东西的人，是上船的承包商，还是国防军自己人。”她说。

先出来的是一份措辞很标准的声明。

国防部说，事情已经交给联合军事警察部队，也在跟文职机构配合，他们极其严肃地对待这件事，绝不容忍任何形式的不可接受行为。

别的，因为还在调查，为了保护当事人隐私，就不再说了。

真正让这起事件变得难看的，是海军司令马特·巴克利后来那句话。

他把这件事称作“最卑劣的背叛信任”，还说会用全部力气去处理这起性暴力行为，谁干的，谁就要被追究。

紧跟着，他下了一道命令：对全舰队所有浴室做一次百分之百的审查。

全舰队。

一个浴室出了问题，却要把所有军舰的浴室都翻一遍。

为什么？

说白了，连军方自己也不确定，这到底是孤零零的一例，还是冰山露出来的一角。

宁可把网撒得大一点，也不敢漏。

在野的声音也不客气。

绿党领袖戴维·休布里奇说，很多女性在国防部的环境里根本没有安全感，政府得把信任找回来。

通信部长阿妮卡·韦尔斯说，一想到船上那些人是这样才知道自己被拍的，心里就不好受。

反对党领袖安格斯·泰勒的用词很短，就三个字。

不可接受。

还有一段话是匿名的。

一名退伍女军人告诉澳大利亚广播公司，她的朋友当时就在“利乌温”号上，被要求不要跟媒体说话。

“这些人被逼着闭嘴。”

她说，“如果国防部真有自己说的那么好，为什么还需要让人闭嘴？”

10月15日，国防部说，已经把一名军人列为“相关人员”，此人正在配合宪兵调查。

从外面进来的承包商，到自己人，这个方向一收窄，味道就全变了。

这种事，其实并不是头一回。

2019年3月，美国海军“阿灵顿”号两栖运输舰在地中海执行任务，一名女兵在女厕所里发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船靠到希腊港口之后，这事才被媒体曝出来，海军刑事调查局介入，到最后也没说清是谁装的、录了什么。

一而再，再而三。

每一次的处理流程都长得差不多：查，发声明，绝不容忍，然后等下一次。

一艘军舰上，雷达和导弹花得起钱就能配齐，人和人之间那点信任配不齐。

摄像头装进女兵的浴室，镜头对着的是女兵，可散掉的却是整支队伍的人心，还有那点最基本的体面。

兰比说，她准备提一个法案，把国防军内部的标准往上抬一抬，明年交到议会去。

至于那些画面到底流到了哪儿、有多少人看过，答案还压在凯恩斯那个港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