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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第二次长沙会战,湖北籍军人郑贵玉捅死第一个日寇后,感觉日军的三八枪刺刀

1941年第二次长沙会战,湖北籍军人郑贵玉捅死第一个日寇后,感觉日军的三八枪刺刀又长又轻便,便捡起鬼子的步枪冲向第二个日寇。

那会儿他来不及想太多。脚下是混着雨水的烂泥,踩下去拔出来都费劲,身边全是喊杀声和子弹嗖嗖擦过的动静。他攥着那杆三八枪,手心里全是汗,枪托上还沾着刚才那个鬼子的血,滑腻腻的。可这枪真顺手啊,比他自己那杆老套筒轻了不止一星半点,刺刀也长出一截,白晃晃的,在阴沉沉的天光底下像一道冷电。他心里骂了一句:小鬼子东西倒是做得不赖。

第二个鬼子就在七八步开外,正端着枪朝他这边刺过来。那鬼子个头不高,但壮实,脸上全是泥,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哇啦哇啦喊着什么。郑贵玉听不懂,也不想听懂。他身子往旁边一矮,鬼子的刺刀从他左肩上方擦过去,划破了衣裳,凉飕飕的。他顺势往前一扑,手里那杆三八枪借着身子往前的劲儿,直直地捅进了鬼子的肋下。刺刀扎进去的手感闷闷的,像是戳进了一袋湿沙子。鬼子哼了一声,身子一软,枪就脱了手。郑贵玉没松劲儿,又往前顶了一步,把鬼子钉在地上,这才拔出来。血跟着涌出来,溅在他裤腿上,热乎乎的。

他喘着粗气,胸口像拉风箱一样起伏。四周还在打,枪声、喊声、刺刀碰撞的叮当声搅成一锅粥。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具鬼子尸体,忽然觉得有点荒唐,他一个湖北乡下来的庄稼汉,在家连鸡都没杀过几只,这会儿倒利索地捅死了两个活生生的人。可这念头也就是一闪。战场上容不得你多想,你愣神的工夫,下一个鬼子的刺刀就可能从你后背穿过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猫着腰往前跑。这时候他们连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排长早些时候被炮弹炸没了半边身子,连长嗓子都喊哑了。郑贵玉跟着几个还能动的弟兄,往一处矮墙后面靠。墙是土坯的,被子弹打得直掉渣。他蹲下来,把三八枪架在墙头上,往对面看。对面是一小片开阔地,鬼子趴在一道田埂后面,也在喘气。双方就这么隔着几十米对射,子弹打在土墙上噗噗响。

他身边有个新兵,看着也就十七八岁,嘴唇发白,手抖得连枪都端不稳。郑贵玉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说了句:“别慌,跟着我。”那新兵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眼里的怕劲儿没退。郑贵玉心里明白,怕也没用,鬼子不会因为你怕就不上来。他想起老家孝感那边的田,想起他娘在灶台前忙活的样子,想起他临走时媳妇塞给他的那双布鞋。那些东西离这儿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可也就是这些东西,让他攥紧了手里的枪。他不是什么英雄,他就是个想活着回去的普通人。可要活着回去,就得先把眼前的鬼子撂倒。他深吸一口气,从墙头后面探出去,瞄准了一个正往上爬的鬼子,扣了扳机。枪响了,那鬼子一头栽下去。他拉了拉枪栓,弹壳跳出来,滚在泥里,烫得冒了一小股白烟。

战斗打到后半晌,鬼子终于退了。郑贵玉靠在墙根底下,浑身像散了架。那杆三八枪还攥在手里,枪管已经凉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裳破了好几处,左胳膊上有一道口子,血已经凝住了。他没觉得疼,就是累,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后来有人问他,头一回杀人是什么感觉。他想了想,说:“没感觉。你不杀他,他就杀你。就这么回事。”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远处,像是又看见了那个被他捅倒的鬼子,看见了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枪是真轻,比咱自己的好使。”

这话说得轻巧,可听的人心里都明白,那不是什么枪好使不好使的事。那是一命换一命的年月,是一个庄稼汉被逼着拿起刺刀的年月。郑贵玉不是什么天生的战士,他就是个湖北乡下的小伙子,被时代的洪流卷进去,在烂泥和血水里学会了怎么活下来。那杆三八枪,他后来一直带着,直到战争结束。他说不上喜欢那枪,可那枪救过他的命。就像他说的:“东西是好东西,可拿东西的人,不是人。”

这话听着糙,可细想一下,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冷。那场战争把人变成了什么?把种地的变成了杀人的,把活生生的变成了冷冰冰的。郑贵玉后来回了老家,又种上了地,可他再也没杀过鸡。他娘说,他变了,变得不爱说话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见过,就再也忘不掉。

那杆三八枪,他没带回家。战争结束后,他把它交了上去,换了一纸复员证明。可有时候夜里做梦,他还会梦见那枪,梦见那又长又轻便的刺刀,梦见那个被他捅倒的鬼子。梦醒了,他躺在自家的土炕上,听着外头的鸡叫,觉得恍如隔世。

这就是郑贵玉的故事,一个湖北籍军人的故事,也是那场战争里千千万万个普通人的故事。他们没想过当英雄,可他们做了英雄都做不到的事。他们用最笨的办法,活过了最难的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