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军之际,我主动让出善后办名额成全战友,20年后我们各自安好。
2003年,我在旅属炮兵团政治处干部股担任干事。当年6月,20万大裁军的命令下达,我们团被列入裁撤名单。
部队撤编是一件牵动全团官兵的大事,所有人都要面对进退走留的抉择,而干部的分流安置,更是善后工作里的重点与难点。
按照上级要求,团里成立善后办,由政治处干部股、司令部军务股、后勤处财务股等核心科室抽调人员留守,专门负责官兵转业、分流等一系列收尾工作。
留在善后办的人员,待全部善后事宜处理完毕后,一般分流到其他部队继续服役,原则上不安排转业。
那时候,我是干部股里年龄最小的,但从事干部工作的时间却最长。团里初步拟定的方案,是安排我留守善后办。
我已经做好了留下来的思想准备,可没过两天,股里的赵干事找到我,向我提出了一个特殊的请求。
他面带笑意,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开口跟我说:“兄弟,想跟你商量件事,能不能把留在善后办的机会让给我?”
我听完一下子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不等我回话,赵干事接着道出了缘由:“我现在兵龄已经16年多,还差几年就够自主择业的条件。我想留在部队再干几年,等年限达标就办自主择业。我老家县城经济比较落后,要是现在转业回去,出路不多。”
听完他的话,我瞬间懂了他的难处。但这件事关乎两个人的前途,不是小事,我一时不敢轻易答复。
我对他说:“这事我得好好想想,过两天给你回话。”
赵干事点点头,他知道事关重大,需要时间斟酌,没有逼我立刻做决定。
回去之后,我反复权衡我们两人的处境。
赵干事那年已经36岁,这个年纪如果仓促转业回地方,就业竞争上不占优势;而我才28岁,转业到地方,还有更多发展的可能性。
另外,我和妻子已经两地分居整整五年,她在地方有稳定的正式工作,不可能随军。倘若我继续留在部队,这份两地分居的日子还得继续熬下去。
思前想后,我拨通妻子的电话,和她认真沟通了这件事,妻子也支持我转业回家。
第二天,我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便去找赵干事,告诉他我愿意把留守的名额让给他,自己申请转业。
赵干事听罢十分激动,连连向我道谢。我笑着告诉他,战友之间不必如此客套,随后我们一同去找团领导说明情况。
团领导听完我们各自的想法,觉得合情合理,便批准了我们的申请。
就这样,赵干事顺利留在善后办继续服役,而我选择转业,回到老家的县城工作。
一晃20年过去,我和赵干事重新取得了联系。
他欣喜地告诉我,之后他晋升到副团职,顺利办理了自主择业,每月有一万五千多元的收入,在老家县城属于中等偏上水平,日子过得安稳知足。
而我回到县城之后,也落实了副科级岗位,虽说不算什么大发展,但是能够结束多年的分居,日日守着老婆孩子,一家人团圆和睦,我也十分满足。
人生没有绝对好坏的道路,当年那次互相体谅的抉择,让我们各自走上适合自己的路,也算是一段很特别的战友情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