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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6月4日,一个穿着警服的派出所副所长,因为路窄让不开车,在街上拔出了枪

2000年6月4日,一个穿着警服的派出所副所长,因为路窄让不开车,在街上拔出了枪。
 

2000年6月4日早晨8点多,河北霸州112国道太平桥附近,霸州市供电局的电力工程车正载着6名职工前往胜芳镇进行农村电网改造。
 
 
同车的穆涛坐在驾驶室里,车子正常行驶着。一辆红色面包车突然从左侧斜岔路口驶出,在黄线道上强行并道,司机牛亚军没有马上让面包车超车,面包车便追了300米后猛地斜插在工程车左前方,把路堵死了。
 
 
面包车上先下来一个中年妇女,一把揪住穆涛的衣领大声质问:“你们车是怎么开的?”穆涛还没来得及解释,妇女又抓住另一名职工李焕厅抽了两个耳光,嘴里喊着“他们打我了”。
 
 
面包车上又冲下来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动手就打。
 
 
就在一片拉扯中,面包车上下来另一个穿着便衣的中年男人,边掏枪边说了一句“我就不信还有这么牛的”,话音没落,枪就响了。
 
 
站在车左前方一直没吭声的司机牛亚军应声倒地。整个过程不到3分钟。
 
 
开枪的人叫杜书贵,当年44岁,是霸州市公安局康仙庄派出所副所长。当天他带着妻子童建华和儿子杜辉开车外出探亲,开的那辆面包车后来被查证是查扣车辆。
 
 
牛亚军被送到医院后,医生发现子弹从左前额射入,人已经救不回来了。他当时28岁,身高1米83,1991年参军,1994年退伍后到供电局上班,家里还有一个5岁的儿子。
 
 
供电局的同事们后来才知道,开枪的是派出所副所长。
 
 
杜书贵逃离现场后跑到了霸州市公安局。他跟政委潘分生有一段对话。杜书贵说:“惹事了。”潘分生问:“惹什么事了?”
 
 
杜书贵回答:“开枪打人了。”“打哪儿了?”“头部。”“人怎么样?”“送医院了。”“有危险吗?”“估计很危险。”
 
 
这段对话后来被媒体披露出来,因为从对话里能看出,杜书贵对自己开枪打中了别人头部这件事,描述得非常清楚。
 
 
杜书贵为什么能在非执行公务的时候随身带枪?他1984年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被调离公安系统,到钢管厂工作,但1991年又回到了公安局,此后一路升迁,1999年当上了康仙庄派出所副所长。
 
 
调出又调回的过程,档案里没有完整记录。他的妻子童建华在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作,性格泼辣,医院的同事都叫她“母老虎”。
 
 
他的儿子杜辉当时20岁,1996年曾因奸淫幼女罪被判刑1年6个月。
 
 
案件发生后,霸州市委市政府一度给出了一个“新说法”:说杜书贵是“欲鸣枪示警”,在慌乱举枪的过程中枪支击发才打中了牛亚军。
 
 
但记者追问了一个问题:一家三口去走亲戚,既不是执行公务,为什么要带枪?更何况,哪有指着别人脑袋鸣枪示警的?
 
 
这件事经媒体披露后,中央有关部门很快介入。公安部指示河北省和廊坊市排除干扰侦结此案。6月19日,廊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和涉嫌伪证罪对杜书贵、童建华、杜辉提起公诉。
 
 
6月30日,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杜书贵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杜辉和童建华犯包庇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7年和5年。
 
 
三人均提出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8月1日上午,杜书贵在廊坊市被执行死刑。
 
 
杜书贵被执行死刑的消息传到霸州后,当地群众拍手称快。但这件事的影响远不止于此。
 
 
2000年12月,中央综治委就杜书贵案和河南禹州民警刘德周枪杀案,分别向河北和河南两省下发了《重大问题领导责任查究通知书》,追究了当地公安机关主要领导和有关人员的责任。廊坊市对霸州市实施了社会治安综合治理一票否决。
 
 
这两起恶性案件发生后,全国各级公安机关开展了一场以制止民警涉枪违法违纪为主题的整治行动,许多在枪支管理使用上“出事”的民警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罚。公安系统对枪支的管理由此变得更加严格。
 
 
牛亚军那辆工程车上的6个人,那天本来是要去胜芳镇搞农村电网改造的。穆涛、李焕厅他们后来继续在供电局上班。
 
 
牛亚军的妻子王莉和5岁的儿子牛斌,还有他的父母,在法庭上提出了包括精神损失费、生活补偿费在内的民事赔偿请求。法院最终判决杜书贵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及抚育费等合计608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