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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6月6日凌晨,中南海居仁堂依旧灯火通明,病床上的袁世凯已经走到生命尽头。这个曾经把清王朝送进历史、又把自己推上皇帝位置的人,临终前还在安排身后局面。 段祺瑞站在病床前,接过那份写着三个人名的文书,指尖感受到纸张的凉意。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随即便转身离开居仁堂。 凌晨三时二十分,袁世凯

1916年6月6日凌晨,中南海居仁堂依旧灯火通明,病床上的袁世凯已经走到生命尽头。这个曾经把清王朝送进历史、又把自己推上皇帝位置的人,临终前还在安排身后局面。
段祺瑞站在病床前,接过那份写着三个人名的文书,指尖感受到纸张的凉意。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随即便转身离开居仁堂。
凌晨三时二十分,袁世凯停止了呼吸。
段祺瑞没有回府,而是直接赶往国务院办公室。他在灯下铺开电报稿纸,亲自拟了一封通电。电文开头不是执行袁世凯的遗命,而是宣告“依据《中华民国约法》,黎元洪副总统即行继任大总统之职”。写完这句,他停顿片刻,又加上另一条:“所有从前帝制机关,一律即日撤销。”
他叫来秘书,让立刻发往全国各都督、各机关、各报馆。
天还没亮,电报已经像石子投入池塘般扩散开来。最先接到消息的徐世昌在书房里踱步,他看完电文,轻轻叹了口气,将那张袁世凯留给他的名单副本放进了抽屉深处。名单上,他的名字排在第三位。
黎元洪在天津接到电文时,窗外正泛起鱼肚白。他读了两遍,放下电文对幕僚说:“段芝泉这是把我架到火上啊。”幕僚问是否要推迟进京,黎元洪摇摇头:“火已经烧起来了,不去,这火就得烧到我身上。”
6月7日,黎元洪宣布就职。
段祺瑞在同一天组阁,自任国务总理兼陆军总长。他没有召集北洋将领开会,而是派亲信分头去几个关键人物的驻地——冯国璋在南京,曹锟在保定,张作霖在奉天。带去的不是袁世凯的遗命,而是新的任职令和军饷分配方案。

曹锟接到任命状时,正在院子里练拳。他擦了擦汗,对来使笑道:“段总理倒是爽快,比袁宫保那张名单实在。”
真正让局面稳固下来的,是6月10日段祺瑞做的一件事。他以国务院名义颁布《惩办帝制祸首令》,名单上第一个就是筹安会发起人杨度。这道命令发出时,护国军方面的代表正在北京谈判。消息传到云南,蔡锷对身边人说:“北洋内部,至此才算真正转向。”
袁世凯的葬礼在6月28日举行。灵柩从居仁堂移往河南时,段祺瑞没有亲自护送,只派了一名次长代表政府参加。送葬队伍经过正阳门,围观的人群沉默地看着,没有出现北洋时期官员出殡时常见的路祭场面。
更让北洋旧人私下议论的,是葬礼费用的拮据。原本预算十万银元,实际拨付不到一半。仪仗队的号衣是旧的,沿途搭建的祭棚也比规格简省了许多。有记者在报上写道:“袁公身后之凄凉,与其生前之煊赫,恰成对照。”
灵柩运抵河南项城后,停在了袁氏祠堂东厢。按照袁世凯生前嘱咐,本应葬入家族祖茔,但族中长辈拿出了光绪年间订立的族规:凡侧室所出子弟,其本人及配偶不得入正穴。袁世凯的生母是侧室,这一条成了无法逾越的障碍。
管家来回奔波了两个月,最终带回的妥协方案是:在祖茔东侧另辟新域安葬。下葬那天,北洋政府没有派代表到场,只有当地官员和族人参加。墓碑上的头衔,经过反复斟酌,只刻了“项城袁公慰亭之墓”八个字——没有“大总统”,没有“皇帝”,甚至没有“袁世凯”这个本名。
而在北京,段祺瑞已经搬进了国务院西花厅办公。他桌上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黎元洪签署的《恢复国会令》,另一份是陆军部呈报的各省军队整编方案。偶尔有人提起袁世凯那份名单,段祺瑞只是摆摆手:“彼一时,此一时。”
那年冬天,段祺瑞下令封闭居仁堂袁世凯病逝的那间屋子。工人封门时,在里面发现了一本摊开的《三国演义》,书页停在“白帝城托孤”那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