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722年，康熙病重，临终之际下诏让一个男人殉葬，四阿哥胤禛一看名字慌了，虽然迷惑不解，但还是连忙下跪求情。胤禛不明白父皇做这一连串操作的用意，等到登基后才知道父皇的高明。
胤禛跪在榻前，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嘴里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颤音。他求父皇收回成命，说这个人跟着朝廷办差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这么殉葬，天下人看了寒心。康熙闭着眼，呼吸粗得像拉风箱，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你替他求情，将来他就能替你卖命。胤禛当时没听懂，只觉得父皇病糊涂了，可他又不敢犟嘴，只能继续磕头。康熙这才抬了抬手指，让身边太监把诏书压下去，说改判充军。胤禛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打鼓，他不知道父皇为什么单挑这个人，更不知道这道诏书到底是冲谁来的。
被点名殉葬的人叫赵昌，是内务府的一个郎中，管着皇庄的账目。这人在康熙朝干了二十多年，官不大，可手里攥着的东西不少。胤禛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觉得这人办事还算牢靠，但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他回府以后把这事跟邬思道说了，邬思道听完，捻着胡子笑了一下，说皇上这是在给四爷留后手。胤禛问什么意思，邬思道说，赵昌管着皇庄的银子，哪个阿哥没从皇庄里支过钱？皇上让他殉葬，四爷您出面求情，赵昌活下来，以后就得念您的好。更重要的是，这道诏书一下，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就得掂量掂量，皇上到底知道多少事。胤禛听到这儿，后背有点发凉，他这才明白父皇那一连串动作，不是老糊涂，是在给他铺路。
康熙驾崩以后，胤禛即位，年号雍正。他坐稳龙椅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赵昌从充军的地方叫回来，让他官复原职，仍旧管内务府的账。赵昌回来那天，跪在养心殿外头磕了三个响头，什么话都没说，可雍正看得出来，这人眼里的东西不一样了。后来赵昌把皇庄几十年的旧账翻了个底朝天，哪一年哪个阿哥支了多少银子，哪一笔钱走了谁的门路，全都列得清清楚楚。雍正拿着那本账，挨个收拾人，八爷党倒台的时候，好些罪证就是从这账上来的。这时候雍正才真正明白，父皇当年让赵昌殉葬，根本就不是真想让他死。康熙知道赵昌手里有账，也知道这账将来落到谁手里，谁就能拿住朝局的命脉。他故意下那道诏书，就是逼着胤禛出面求情，让赵昌欠胤禛一条命。这一欠，赵昌就死心塌地给雍正卖了一辈子命。
雍正五年，赵昌病死在任上。雍正给他赐了个谥号，又赏了他儿子一个官。办丧事那天，雍正站在乾清宫的台阶上，看着送葬的队伍出了东华门，忽然想起父皇临终前那句话——你替他求情，将来他就能替你卖命。他当时跪在地上，只觉得父皇病得说胡话，如今再想，这句话里藏着的不是一个人的命，是整个大清的朝局。康熙用一道殉葬诏书，给儿子换回来一本账，一个忠臣，还有二十年的江山稳固。雍正收回目光，转身回了殿里，案上还堆着要批的折子，可他心里头清楚，父皇留给他的东西，比这满桌的折子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