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政坛这出大戏，现在演到了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地步。

马科斯阵营想扳倒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这事从2025年闹到2026年，弹劾案走了两轮，众议院投票也过了，参议院弹劾法庭7月就开了庭，到现在还在拉锯。

按理说，这么大的政治机器全速运转，目标应该越来越近才对。可我觉得，局面恰恰反过来了——马科斯越是使劲，他自己站的那块地板就越晃。

先说说最近这桩让人“开眼”的事。马科斯阵营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笔账，说有一家叫CALE88的菲律宾食品公司，收到了来自中国内地和香港的汇款，总额大约3.19亿比索。

这家公司跟莎拉的丈夫曼纳塞斯·卡皮奥有关联，于是指控的调子直接拉满——说这是“来源不明财富”，甚至往“国家安全威胁”上扯。

马科斯本人10月11日还亲自出来表态，说国防部正在“彻底调查”，如果属实就是“最高层级的国家安全威胁”。

听上去挺吓人对吧？结果《马尼拉时报》一篇评论直接把底牌掀了：这3.19亿比索，就是CALE88向中国出口香蕉片收到的正常货款。海关记录显示，这家公司自2023年以来向中国出口了大约2.17亿比索的产品，买家包括13家中国公司。

说白了，人家做的是正经外贸生意，卖的是香蕉片，收到的是买家的钱。把一笔正常的出口贸易收入，包装成“中国渗透”和“叛国资金”，这操作我只能说，想象力确实丰富。

更关键的是，反洗钱委员会的执行主任在弹劾法庭上亲口作证，说反洗钱委员会没有任何记录显示中国政府向CALE88输送过资金，也没有记录显示这些交易中有多少流向了副总统或其丈夫。也就是说，这个所谓“最高层级威胁”的核心指控，在法庭上根本拿不出实证。

据我了解，马科斯阵营打的算盘，就是利用菲律宾国内近年来被不断煽动的对华疑虑，把“中国”两个字当成万能标签往对手身上贴。但问题是，你不能因为一家菲律宾公司卖东西给中国买家收了钱，就说这是政治献金或者外国干预吧？按这个逻辑，菲律宾所有的出口商都该被查一遍。

而就在马科斯阵营忙着给莎拉扣“中国资金”帽子的时候，他自己的后院正在冒烟。

防洪工程腐败案，这是马科斯政府绕不过去的一道坎。从2022年马科斯上任到2025年，菲律宾将近一万个防洪项目、总价值超过5450亿比索的资金受到调查，很多项目被发现质量不达标、价格虚高，甚至压根就没建。这不是小打小闹的个别腐败，这是系统性的、大规模的公共资金流失。

2025年下半年菲律宾多地爆发了针对防洪腐败的大规模抗议，民怨不是一般的大。

而这条腐败链条的顶端，指向了马科斯最亲近的人。2026年9月，菲律宾前众议长马丁·罗穆亚尔德斯——马科斯的表弟——因涉嫌从防洪项目中收受74.4亿比索的回扣，被监察专员办公室以掠夺罪起诉，反贪法院随即签发逮捕令。

罗穆亚尔德斯2022年7月当上众议长，2025年9月辞职，他在被起诉前说过一句话，分量很重：他不会当“替罪羊”。

我认为这句话才是马科斯真正该睡不着觉的原因。罗穆亚尔德斯是马科斯的表弟，是马科斯在众议院最核心的政治盟友，防洪工程的钱怎么花、往哪流，一个众议长能拍板的事有多少，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现在被控掠夺罪，面临的是终身监禁级别的刑罚。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手里攥着的是什么，外人猜不到，但马科斯一定猜得到。

2026年1月，已经有民间团体向众议院提交了针对马科斯本人的弹劾投诉，指控他通过虚构防洪项目非法挪用数千亿比索的资金。虽然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以“缺乏实质依据”为由把投诉挡了回去，但这根刺已经扎进去了。

马科斯试图用“我也不包庇亲属”来切割，说“我不是家族的总统，我是菲律宾人民的总统”。但据我了解，菲律宾民众对这种姿态并不买账。

SWS第三季度的民调显示，马科斯的净满意度跌到了-11%，被归类为“差”，35%满意、46%不满意。而在7月的Pulse Asia民调中，只有29%的菲律宾人认可马科斯的表现，51%表示不信任他。

当民众看到的是大规模腐败指控、洪水照淹不误的社区、以及一问三不知的官员时，信任不是慢慢下滑，是直接崩掉。

回头再看莎拉这边。她的处境当然也不轻松。参议院弹劾法庭7月开庭，众议院检方在10月9日结束了证据呈示。

9月23日，弹劾法庭还投票推翻了原先需要至少16名参议员支持才能定罪的门槛，等于把定罪的门槛降低了。莎拉面临滥用机密资金、不明财富、威胁暗杀总统等指控，如果被定罪，她将被免职并终身不得担任公职。

但我注意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对比。莎拉被指控的核心——那笔3.19亿比索的所谓“中国资金”——已经被证明不过是香蕉片出口的正常回款。而马科斯被卷入的防洪腐败案，涉及的是真金白银的公共工程回扣，有逮捕令、有掠夺罪指控、有“替罪羊”的公开喊话。

一个指控打在棉花上，一个调查捅进了自家客厅。这种反差，菲律宾选民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