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长征》:演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细节。1934年,萧克带领红六军团进入贵州,最大的难题就是不认路,手里的地图是从中学课本上撕下来的,又小又不准。贵州“地无三尺平”,没有军用地图,队伍基本在盲走。战士们意外找到了一张一平米大的贵州省全图,可全是外文,没人能看懂。
1934年秋天,一支队伍走进了贵州的大山深处。
带队的人叫萧克,他率领的红六军团从江西出发,一路向西,任务是给中央红军探路。队伍将近一万人,连续走了几十天,穿过了湖南和广西的层层封锁线。
9月中旬,他们从锦屏进入贵州境内。
贵州这片地方,山连着山,沟套着沟。当地流传一句话,“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萧克后来回忆当时看到的景象,说山高谷深,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从江西和湖南带过来的战马走不惯这种路,好多都滚到山沟里去了。
路不好走还能忍,真正让萧克头疼的是另一件事:手里没有一张能用的军用地图。
部队用的地图,是从旧中国中学地理课本上撕下来的,只有20厘米见方,上面标了省会、县城、大市镇,以及几条大河流和大山脉的大致方向。
说白了,这张图只能告诉你在哪个省,至于具体的行军路线和作战部署,上面什么都看不出。
萧克自己后来也说得很直白,这种课本地图在战术上一点价值都没有。部队行军打仗,全靠找当地老乡问路。
可红军刚进贵州,老百姓对这支队伍还不了解,加上国民党方面的宣传,愿意带路的人并不多。队伍经常在一个地方兜圈子,有时候走了大半天才发现前面是条断头路。
10月1日,红六军团袭占了黄平县的旧州古镇。这是一座有两千多年历史的古镇,商贾云集,镇上有教堂,也有不少商户人家。
部队在镇里休整的时候,有人在一个天主教堂的墙壁上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大约1平方米的贵州省地图,挂在墙上,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山脉、河流、村镇和道路。
这张图比战士们手里那张课本上撕下来的纸片子大得多,也详细得多。整个贵州省的地形地貌、道路走向,几乎都标在了上面。
图是好图,问题只有一个:上面的字全是外文,没人看得懂。
这张地图是法国传教士绘制的,用法文标注了所有地名和注记。萧克先找了队伍里稍微懂点外语的人来看,张子意和袁任远看了半天,说不是英文,认不出来。
地图到手了,却等于没到手。
萧克想起来一件事:前几天部队在旧州附近扣留了几个外国人,其中有一个传教士名叫薄复礼,据说会讲汉语。他让人把薄复礼请过来。
薄复礼是中国名字,这个人的本名叫勃沙特,瑞士籍,常年在贵州一带传教。
他后来在自己的回忆录里记录了当晚的场景:有人把他带到一座破庙里,萧克一见面就说,请他帮忙翻译一张法文贵州地图,把图上所有的道路和村镇名字都告诉他,特别提到希望能避开汽车路。
薄复礼接过地图一看,告诉萧克这确实是法文。他懂法语,可以翻译。
接下来的事情,萧克在后来多次提起过。那天晚上,在一盏煤油灯和一盏马灯的照明下,薄复礼看着地图上的法文念出地名,萧克在旁边一个字一个字地记,然后标注在地图上。
从山脉到河流,从县城到大一点的村镇,两个人忙了大半夜。
萧克后来回忆说,薄复礼帮他们翻译的这张地图,成了红六军团在贵州作战行军时最好的“向导”。部队终于不再靠瞎蒙走路了。
哪些路能走、哪些路不能走,哪个方向有城镇可以补给,哪条河谷可以穿插,图上都看得清楚。
这张地图后来一直跟着红六军团,从贵州东部一路转战到湘西,甚至在后来乌蒙山回旋战的时候还在使用。
1934年10月24日,红六军团在贵州印江县木黄与贺龙率领的红三军会师,完成了西征的任务。
薄复礼并没有被立刻释放。他跟着红六军团走了整整18个月,直到1936年4月才离开。这段经历让他成为第一个向西方世界报道中国红军长征的人,比美国记者斯诺还要早。
他在回忆录中写道,那天晚上帮萧克翻译地图的时候,他的内心其实有过挣扎。但不管他怎么想,那张地图确实帮了红军的大忙。
萧克后来在回忆录里专门提到了薄复礼,说这个人帮助翻译的地图对红六军团的行动起到了重要作用,言语之间对这位外国传教士的贡献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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