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回归祖国 27 年来，GDP 变化如下：1997 年：1773.53 亿美元，人均 2.73 万美元；1998 年：1688.85 亿美元，人均 2.58 万美元；1999 年：1657.68 亿美元，人均 2.51 万美元；

不少人看到这组数字第一反应就是 "好家伙，香港回归头三年经济居然往下掉？"

先把这层窗户纸捅破。1997 年 7 月 1 日香港回到祖国怀抱，仅仅过去一个月，泰铢就被国际炒家砸穿，亚洲金融风暴从曼谷一路烧到吉隆坡、雅加达、首尔，最后直扑香港。

1998 年 8 月，几大洋行和对冲基金联手在汇市、股市、恒指期货三个市场一起做空港币，恒生指数从一万多点一路砸到六千多点，炒家公开放话港府必败。那两年香港 GDP 往下走，不是回归回归出来的，是整个亚洲都在挨刀子，香港是风暴眼。

当时守的是什么？是联系汇率，港币跟美元死死挂钩在 7.75 附近。东南亚那几个国家扛不住就让本币贬值，贬完出口确实爽了，但老百姓半辈子积蓄当场腰斩。香港不贬，代价就是通缩，房价跌、租金跌、工资冻，街上小铺子一家接一家关门。可正因为不贬，港币的信用保住了，外资没跑，银行体系没崩。

1998 年 8 月那两个星期，是香港经济史上最惊心动魄的一段。财政司司长曾荫权和金管局总裁任志刚拍板，动用外汇基金直接进股市托盘，前后砸进去将近 1200 亿港元，把汇丰、长实这些蓝筹股一口一口买下来。董建华当时在伦敦，接到电话半小时就拍板：和他们斗一场。

8 月 28 日月结日那天，卖盘像潮水一样压过来，港府全数照单全收，最后恒指硬生生被托住，炒家铩羽而归。这一仗打完，全世界才看明白，香港背后站着的是整个中国的外汇储备，不是一座孤城在硬扛。

挺过风暴，香港缓了没几年，2003 年又撞上非典。那年春天街上空荡荡，餐厅关门、旅行社倒闭，失业率冲到 8.7%，是回归以来最难看的一年。就在这个当口，中央跟香港签了 CEPA，《内地与香港关于建立更紧密经贸关系的安排》，紧跟着 7 月开放内地居民以个人身份赴港旅游，也就是后来大家说的 "自由行"。

一开始只放开广东四个城市，后来一路扩到 49 个。内地游客潮水一样涌过来，商场重新排起队，酒楼晚上重新开了夜市，海洋公园和迪士尼的门票卖爆。到 2023 年 CEPA 签了 20 周年，内地居民以个人游身份去港澳的累计已经 4.7 亿人次。

那十几年是香港的黄金期。内地企业排着队到香港上市，港交所上市公司从 1997 年的 619 家一路涨到 2600 多家。内地钱、国际钱、香港本地钱在维港湾畔搅在一起，中环的写字楼租金一度贵过纽约。香港没靠自己关起门来搞，是一脚踩进了内地入世后那轮工业化和城市化的大浪潮里，做融资、做贸易、做资产配置，把内地赚的钱在香港过一道手。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又来一轮，雷曼倒的时候中环一样加班到凌晨。真正难的是 2019 年，社会事件加上后来的新冠疫情，香港经济连续六个季度收缩，游客从每年 5000 多万人掉到几十万，零售和餐饮跌掉七八成。2020 年香港国安法落地，局面才一点点稳回来。第二年一季度 GDP 就反弹了 7.9%，结束了连续半年的负增长。

回头看这二十多年，香港经济其实跌过好几轮，每一轮跌完都爬起来了。2024 年香港本地生产总值突破 3 万亿港元，2025 年实质增长 3.5%，连续多个季度往上走。全球金融中心指数最新排名，香港坐第三把交椅，排在纽约、伦敦之后，亚太第一。

27 年放在历史里不长不短。头三年那点回落，今天看就是长河里一个浪头。香港这座城市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从来没被风吹过，而是每一次台风过境，它都能把码头重新收拾出来。它背靠的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腹地，手里攥着的是连接中国和世界的那根管子，这个位置，短时间内没有第二个城市能替。

那些盯着头三年数字下结论的人，要么是没往后翻，要么是故意不往后翻。一座城市的家底，得放在二十年、三十年的尺度上量，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