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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单位里都没有人情味了。近两年,我们单位先后有5个人退休,单位领导不闻不问,更

现在单位里都没有人情味了。近两年,我们单位先后有5个人退休,单位领导不闻不问,更谈不上开欢送会,退休人员一到退休时间就自行离开。现在单位里都没有人情味了。近两年,我们单位先后有5个人退休,单位领导不闻不问,更谈不上开欢送会,退休人员一到退休时间就自行离开。

老孙退休那天,食堂吃红烧肉。他端着饭盒坐我对面,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半天没夹菜。我问:“孙师傅,下周就不来了?”他笑笑:“不来了,到站了。”我说:“那得好好歇歇。”他嗯了一声,低头把最后一块肉夹起来,又放回去。

我在这个单位待了快二十年,以前不是这样的。早些年谁退休,科室里凑钱买个保温杯,大家围在一起嗑瓜子聊半下午,领导过来握个手,说两句“辛苦一辈子了”。那时候办公室还是老楼,窗户漏风,冬天暖气烧不热,可人跟人之间是暖的。

老孙在技术科干了大半辈子,工位靠窗,桌上常年摆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快拖到地面。他这人话少,谁电脑坏了他闷头修,修完也不吭声,手在裤子上蹭两下就走。去年开春他到龄,人事科提前一周给他发了张表,填完交上去,就没下文了。

我跟老孙不算多熟,可在一个楼道走了十几年。他退休前那几个月,其实有征兆。开会不再叫他,项目群把他移出去,年轻人喊他“孙工”改成喊新来的“李工”。他照常上班,照常修电脑,只是中午吃饭越来越晚,等大家吃完才去。食堂阿姨都认得他,说:“孙师傅,今天红烧肉给你留了。”他点点头,也不多说。

那天下午,我看见他在工位上收拾东西。也没啥可收的,一个帆布包,装了两本笔记本,一副老花镜。那盆绿萝太大,他没拿,搁在窗台上。小刘过去说:“孙师傅,这花你不要了?”老孙说:“带回去没地方放,你要就搬走。”小刘说:“那我养着吧。”

他走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没人送,领导办公室的门关着。我站在茶水间门口,看他背着帆布包往电梯口走,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时下班一模一样。电梯门开了,他进去,转身,门合上。就这么走了。

其实那天他去过领导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在打电话。他站了几秒,转身走了。我正好从对面资料室出来看见,他冲我摆摆手,意思是别声张。

那盆绿萝小刘还真搬走了,摆在自己桌上。可小刘养得不用心,老忘浇水,叶子一天比一天蔫。后来小刘调去别的科室,绿萝没带走,搁在原来那张窗台上。保洁阿姨收拾卫生,看那花快死了,直接连盆扔进了垃圾桶。

我路过垃圾桶的时候看见了,绿萝的藤蔓从桶沿耷拉出来,叶子黄了大半。我没伸手捡,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站那儿看了几秒。说实话写这段时心里还挺难受的,可当时在单位,谁也没提老孙,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在技术科坐过。

单位不是没规矩。人事那边有张退休流程单,社保、公积金、门禁卡,一样样打钩。打完了,钥匙交到行政科,就算完事。听说现在都这样,人到了站,自己下车。

我那天想叫住他,嘴张了张,没出声。叫住说啥呢?说“孙师傅,晚上一起吃个饭”?可领导没张罗,我一个普通科员,硬出头,倒像显得别人不近人情。

老孙走后第二周,他的工位就坐了新人。桌子擦得干干净净,绿萝原先待过的窗台上留着一圈水渍,后来也干了。技术科那摊活分给了三个人。大家忙得脚不沾地,偶尔有人嘀咕:“这活以前老孙一个人就干了。”嘀咕完,又低头忙自己的。没人再往下说。

有回我在楼道碰见老孙,他回来办医保手续。人瘦了点,还是背着那个帆布包。我问他最近咋样,他说:“挺好,接送孙子。”说完笑笑,往人事科走。我看着他背影,想起他退休那天,电梯门合上之前那一眼。他到底看啥呢?是看走廊,还是看那盆没带走的绿萝?

前几天单位新来了个年轻人,坐老孙那个工位。他问我窗台上能不能放东西,我说能。他从包里掏出一小盆多肉,搁上去,绿油油的,挺好看。有回他问:“这窗台以前放啥的?怎么有一圈印子?”我说:“以前放过一盆花。”他哦了一声,把多肉摆进去,正正好好。

昨天我经过那个工位,多肉还在,阳光照着,胖嘟嘟的叶子透亮。我忽然想起老孙那盆绿萝,想起那天中午他碗里那块红烧肉夹起来又放下,想起他背着包走进电梯,门合上之前,他好像朝走廊这边看了一眼。

我当时没多想。后来我老想起那一幕。

换作是你,退休那天,你最想听到的一句话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