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献帝人品有问题,有眼力见就主动废后,然后立曹节为皇后,尽快生个儿子,然后立为太子给曹操养。
结果他搞了个衣带诏事件,就注定汉献帝的命运了。
宫里那天闷得慌,献帝坐在殿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案几。董贵人上个月刚被拖走,伏皇后躲在屏风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曹操早上派人送来了新摘的柿子,红彤彤地摆在漆盘里,像一捧凝固的血。
其实去年冬至宴上,曹操让曹节给他斟酒的时候,意思已经够明白了。那姑娘手稳,眼睛垂着,既不多话也不怯场。要是那会儿顺水推舟,现在也许都能听见孩子哭了。可献帝偏偏想起高祖、光武,衣带诏就这么缝进去了。
他有时候半夜惊醒,会算一笔账:曹操今年五十八了。如果曹节生下儿子,立刻立为太子,送到丞相府养着。等这孩子十岁,曹操都快七十了。到时候究竟是谁握着谁的手教写字?
可账算得再精,架不住人先寒了心。衣带诏事发那天,曹操没进宫,只让荀彧送来一句话:“陛下若不信臣,何不信天命?”
后来曹节还是进了宫。大婚那晚,她卸了钗环,自己掀了盖头。“父亲让我带句话,”她说,“太子之位虚悬久矣,于国不利。”
献帝盯着喜烛看。烛泪堆得像座小丘。
第二天他开始频繁往丞相府跑。有时送幅字,有时问个典故。曹操起初让他坐在客席,后来让到书案右侧。有一次讲到《周礼》,曹操忽然说:“老臣家乡谯县,有种旱地稻子,根扎得特别深。”
“为何?”献帝问。
“因为怕旱,”曹操笑起来,“知道靠不住天,就自己往深处长。”
那年冬天曹节有孕了。献帝在朝会上提议,想请曹操为太子太傅。殿里静了一瞬,然后百官齐声称颂。曹操俯身谢恩时,额头的皱纹像刀刻的。
孩子生在四月。满月那天,曹操抱着外孙站在铜雀台上,下面是整个邺城的灯火。“名字想好了,”他说,“叫刘熙。光明之意。”
献帝接过孩子。小家伙睡得正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重量。
此后十年,献帝每天只做三件事:批阅曹操送来的奏章副本,陪刘熙读书,每旬带曹节和孩子回一次丞相府。有次刘熙练字写到“汉”字,最后一竖总是歪。曹操从后面握住孩子的手,带着他一笔写完。
“记住了,”曹操说,“这笔要拉到底,才撑得住。”
建安二十五年春,曹操死在洛阳。灵柩运回邺城那晚,献帝独自在宫中走到天明。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问题——等孩子十岁,曹操七十。可现在孩子十一了,那位置空着。
曹丕接任丞相的那个月,献帝下诏退位。诏书是曹节写的,他的手指一直抖,按不住玉玺。
山阳公府的日子比想象中平静。刘熙继承了爵位,曹丕送来的俸禄总是多三成。有回清明上坟,献帝在父亲灵前站了很久。终于说出一句:“至少……香火没断。”
后来刘熙生了四个儿子。最小的那个特别爱笑,总缠着献帝讲洛阳的牡丹。献帝说记不清了,只记得邺城的柿子很甜。
很多年后,晋武帝司马炎南巡,特地拐到山阳县。见到刘熙的孙子们在校场射箭,整整一排,像初春新发的枝条。他看了半晌,转头对左右说:“曹家当年要是也这么能生……”
后半句没说完,风吹过来,把尾音吹散了
